謝綿蠻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著頭沒看他，聲音輕輕的：“乾淨的......我洗了好幾遍手，案板也用開水燙過的。”
贏徹聽出她聲音裡那一絲受傷，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補救，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從來不會道歉，也沒跟任何人道過歉。
他走進廚房，在她旁邊的板凳上坐下：“我幫你燒火。”
謝綿蠻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抓起一把柴塞進灶膛裡。
片刻之後，灶膛裡冒出一股濃煙，鍋底糊了一層黑灰。
“你塞太滿了，”謝綿蠻趕緊蹲下來用火鉗把多餘的柴夾出來，“要留空隙才能燒起來。”
贏徹黑著臉不說話。他從來沒被人教過做事，更沒在任何人面前丟過這種臉。
但謝綿蠻沒有笑話他，只是耐心地把火重新攏好，抬頭衝他笑了笑：“沒事，我第一次燒也不會。”
那碗麵端到他面前的時候，贏徹盯著看了好幾秒。手工擀的麵條粗細均勻，湯底清亮，臥著兩個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麵條筋道，湯頭鮮美，荷包蛋煎得恰到好處，蛋黃還是溏心的。
他吃得很快，一碗麵見了底，連湯都喝乾淨了。
謝綿蠻一直在旁邊偷偷觀察他的表情，見他吃完，小心翼翼地問：“合口嗎？”
贏徹放下碗，臉上的表情彆扭極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做的飯......還行吧。就那樣。呃......還有嗎？”
話說完，贏徹的臉已經變成了番茄色。
“還有還有，夠吃的。你慢慢吃。”謝綿蠻好像沒看見他臉色的變化。
贏徹吃第二碗麵的時候，謝綿蠻又開始燒第二鍋水。趁煮粥的空檔，她拎著籃子去了院子旁邊的菜地。
贏徹端著那隻碗跟了出去。
謝綿蠻蹲在地裡摘菜，回頭看見他跟出來，有些意外：“你......你在屋裡吃吧，我不走。”
“我願意在外面吃，我願意站著吃。”贏徹端著空碗站在田埂上，語氣惱羞成怒，“你管我？”
謝綿蠻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摘菜。
來的第一個是贏徹，挺好的。
比起那些陰著壞的狗，她還是更願意訓一訓這種看起來有爪子，實際上會在主人面前把所有的指甲都藏起來的那種。
贏徹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摘菜。擇菜。把泥土抖乾淨放進籃子裡。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鬆動。
看著她的目光轉過來，他趕緊低頭，吸溜了一口面。
嗯，真香。
要是讓京城那幫發小看見他現在這副樣子，估計能笑掉大牙。
但他沒有覺得丟人。
他甚至覺得，這裡，好像也沒他之前想那麼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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