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一抬眼，就看見了等在攝影棚外面的兩個人。
贏徹和賀浸鴻一左一右地站著，像兩尊門神。
贏徹雙臂抱胸，背脊繃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萬。賀浸鴻站在另一邊，姿態看似鬆散，目光卻在謝綿蠻出現的那一瞬間微微凝住了。
兩個人之間隔著明顯的距離，誰也不看誰。昨晚那場架的痕跡並沒有完全消退，贏徹的指關節有些發紅，賀浸鴻的顴骨上有一道極淡的青紫，好在都不算明顯，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謝綿蠻看見他們倆，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她很少穿裙子，更少在這麼多人面前穿裙子。此刻站在兩個同齡男生的注視下，她有一種無所適從的羞怯，下意識地往霍蘭辭的身後躲了躲。
贏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太好看了。好看到他準備好的所有冷言冷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然後他看捕捉到了她的那個動作。她往霍蘭辭那邊靠了靠。
“這什麼玩意兒？”他開口，聲音硬邦邦的，“你穿的什麼東西？”
謝綿蠻愣了一下，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但那紅暈裡多了一層侷促。
霍蘭辭適時地開口了，語氣溫和又得體：“這是森系的穿搭，很適合綿蠻的氣質。你們年輕男孩子可能還不太懂。”
嬴徹的臉色更黑了。
拍攝地點選在村口的一片桃林裡。桃子已經掛果了，青青紅紅的，藏在茂密的綠葉間，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
謝綿蠻挎著一隻竹編的小籃子，站在桃樹下，按照霍蘭辭的指引微微側身，伸手去夠一枝低垂的桃枝。
她踮了踮腳，身體拉出一道柔韌而優美的曲線。沒夠到，她自己也笑了，那笑容在斑駁的光影裡燦然綻放，比滿樹的青桃還要鮮嫩。
霍蘭辭的鏡頭一直追隨著她，當然捕捉到了這一刻。
贏徹站在不遠處，心裡的鬼火越燒越旺。
他看見霍蘭辭的鏡頭從她的臉緩緩下移，停留在她腰身的曲線上，停留的時間明顯超過了正常的時長。
他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你丫拍什麼呢？！”
贏徹大步衝了過去，一把推開霍蘭辭的肩膀。霍蘭辭猝不及防，踉蹌了一步，相機差點脫手。
“你幹什麼？”霍蘭辭穩住身形，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我問你拍什麼呢？”贏徹的聲音拔高了，“你那鏡頭往哪兒瞄呢？你他媽——”
“嬴徹。我在工作。請你注意分寸。”
“分寸？你跟我說分寸？”贏徹冷笑了一聲，伸手去奪他的相機，“你拍的什麼東西，讓我看看——”
霍蘭辭側身避了一下，但贏徹的動作更快，一把抓住相機帶子用力一扯。
相機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鏡頭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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