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謝綿蠻的腳步頓住了。
“這麼深的夜了，你一個女孩子走路不安全。”霍燕臣走到她身邊，與她隔著一小段禮貌的距離，“我送你吧。我是霍蘭辭的小叔，霍燕臣。”
謝綿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坐上了他的車。
車內很安靜，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質香調混合的氣味。
霍燕臣開車的姿態很鬆弛，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刻意找話題，也沒有讓她感到壓迫。
車子平穩地駛過深夜的街道，路燈的光影一格一格地從車窗上滑過。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語氣像是閒談：“霍家有一個助學計劃，專門支援偏遠地區有潛力的學生。”
謝綿蠻轉過頭看他。
“我可以負擔你全部的學費和生活費，一直供應到你大學畢業，甚至之後的深造。”他的語氣很平淡，“你如果想換個環境，我可以安排你轉到海市的高中。那裡有更好的教育資源，你可以隱姓埋名，重新開始，專心讀書。如果你願意，你的爺爺奶奶也可以一起接到海市附近安置。”
謝綿蠻整個人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太龐大，她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消化。
霍燕臣沒有催她。
他等了幾秒鐘，才繼續說下去：“你不需要現在就答覆我。但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他
頓了一下，又說，“另外，我還要提醒你一件事。”
謝綿蠻看著他。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滅不定，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嬴徹救了你，你很感激他，這一點我很理解。”他說，“但你要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的路不應該被別人用犧牲捆住。如果你因為感激或者虧欠而留在他身邊，那對你們兩個人都不公平。”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落在她心上，“而且，你現在應該也知道了，雖然嬴徹和他父親的關係並不好，可他們畢竟是父子。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不應該把自己捲進那些複雜的關係裡去。”
謝綿蠻的手指慢慢地攥緊了衣角。她低下頭，一滴眼淚無聲地從臉頰上滑落下來。她沒有去擦，只是讓它靜靜地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問了一句她最想知道。而心裡已經隱隱約約有答案的話：“為什麼......要幫我？”
霍燕臣沉默了片刻。
車子駛過一盞路燈，光線在他的臉上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他這才第一次轉過頭來，直直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曖昧，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坦蕩的注視。
“你還太年輕，不知道這世界是怎麼回事。”他說，“沒關係，我教你看。你現在不需要知道為什麼。等你長大了，你會明白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我沒有要求你任何事。所以你也不用怕我。”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度，“所以，好好想一想，好不好？”
謝綿蠻沒有再說話。
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手指慢慢地鬆開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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