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藍色的百褶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高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整個人沐浴在黃昏的光線裡,像一幅會動的油畫。
她邊走邊打著電話,嘴角帶著笑,不知道在和誰說話,語氣輕鬆而自然。
霍燕臣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心臟在胸腔裡一點一點一點加速跳動著。
四年了。他看著她從一個怯生生的小鎮姑娘,長成了眼前這個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少女。
她的眉眼間那種瑟縮和不安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的。安靜的力量。
她還是很善良,還是會臉紅,還是會因為別人的好意而手足無措......但她已經學會了挺直腰揹走路,學會了直視別人的眼睛說話。
她掛掉電話,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進來,對他笑了一下:“霍先生。”
霍燕臣心裡的那些酸澀和不滿,在她這一聲“霍先生”裡,煙消雲散。
他發動了車子,帶她去海邊的一家餐廳。
餐廳建在礁石上,落地窗外就是無際的海面,夕陽正在緩緩沉入海平線,將整片天空染成瑰麗的橙紅色。
他訂了最好的位置,菜品也是提前安排好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席間,謝綿蠻和他聊起學校的事。
她說起最近的課題,說起實驗室的專案,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愛和篤定。
霍燕臣看著她,心裡既欣慰又複雜。如今的她,已經優秀到藏不住光芒了,即使她一直保持低調,僅僅是成績和才華就會讓她成為焦點。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小蠻,聽說你報了京城的夏令營?”
謝綿蠻切牛排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那邊的航空航天專業是全國最好的,如果保研的話,我想去那邊深造。”
霍燕臣沉默了一會兒。
京城。那個他好不容易帶她離開的地方。
謝綿蠻知道他在想什麼,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應該沒事吧,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他在心裡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還會這麼天真呢?時間不會讓珍寶的顏色淡去,只會讓它變得更加奪目。那些執念只會越來越深,不會消失。
可是......可是如果她想去,那是她的理想,他有什麼資格阻攔?他只能陪著她,守著她,讓她在飛得更遠的時候,回頭還能看見他在那裡。
他換了一個話題,語氣故作輕鬆:“聽說,又有男生和我們小蠻表白了?”
謝綿蠻的動作明顯地僵了一下。
她放下刀叉,有些慌張地解釋:“我拒絕他了!真的,我馬上就拒絕了......”
她很快地轉移了話題,說起別的事情,明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霍燕臣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裡又酸又澀。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這樣聰明的她,怎麼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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