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雷被她用破布裹著，偽裝成一堆雜物，放在板車上。它的體型雖然不算巨大，但也絕不算小，細看就會發現不對勁。
這通緝令賞金這麼高，肯定不是為了兩個逃跑的奴隸，只能是為了它。
她太天真了。她以為奧格雷只是一隻珍貴的爬蟲，丟了固然可惜，但也不至於大動干戈。可她忘了，奧格雷是鬥獸場上從未有過敗績的傳說，是公主炫耀的資本，是整個王宮裡獨一無二的殺戮機器。
他們退回深山裡，在一處隱蔽的溪澗旁停下來休整。
謝綿蠻放出奧格雷，它不明所以，以為是要玩耍，歡快地用尾巴來卷她的手。
它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地親暱，但對塔圖依然愛搭不理。
謝綿蠻蹲在它面前，試圖和它講道理。
“你回去吧。”她看著它的眼睛，“回到王城去。他們會給你好吃的，你也不用跟著我們挨餓受凍。我們要往北走，越走越遠，養不起你的。”
奧格雷歪著腦袋看她，似乎聽不太懂。
她往後退一步，它便往前爬了一步。她停下來，它也停下來，仰頭看著她，豎瞳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它聽不懂。或者說，它聽懂了，但它不願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追捕的風聲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傳越邪乎。連他們經過的最偏僻的山村裡，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那兩個烏爾格人是叛軍的間諜，身上藏著重要的情報；有人說他們偷走了公主最心愛的寵物，公主氣得病倒了；還有人說大王子二王子都發了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謝綿蠻不得不開始偽裝，用染料把黑髮染成了暗沉的土黃色，又用泥巴和草汁把臉塗黃，畫上幾顆假痣，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毫不起眼。
塔圖的髮色本來就是偏深的棕色，不算太扎眼，只需要把臉塗髒一些就好。
他們不敢走大路，專挑深山老林裡的小徑走。白天趕路，夜晚露宿，靠野果和偶爾從獵人廢棄的陷阱裡撿到的獵物充飢。
這一天，他們正在一處山坳裡歇腳，前方忽然傳來了馬蹄聲。
那聲音來得又快又急，根本沒有給他們躲避的時間。
謝綿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拉住塔圖的手往樹叢裡退，可那車隊已經轉過彎道，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幸好，不是軍隊。
那是一隊商隊，十幾匹馱馬，幾輛貨車，為首的是一箇中年商人，衣著體面，面帶笑意。
他的目光越過謝綿蠻和塔圖，落在了他們身後那頭鏽色的爬蟲身上。
商人的眼睛亮了。
“喲，”他勒住馬，笑眯眯地打量著奧格雷，“這可是稀罕物什。兩位，這是你們的？”
謝綿蠻沒有說話，下意識地往奧格雷身前擋了擋。
商人也不惱，翻身下馬，繞著奧格雷走了一圈，嘖嘖稱奇：“好東西，真是好東西。看這鱗片的質地，看這骨架的輪廓......是鬥獸出身吧？品相真不錯。”
他笑容可掬：“二位看著也不像是能養得起它的人。這大傢伙一天得吃多少肉，你們心裡有數吧？不如賣給我，我給你們一個好價錢。”
塔圖的目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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