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下來之後,她的哭聲便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掩蓋了。那壓抑的。破碎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盧錫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一陣一陣地發緊。
他不願意承認那是心疼,他告訴自己那只是煩躁,只是不耐煩。可他的喉嚨發緊,他的胸口發悶,他不想再聽她這樣哭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再敢哭一聲,我現在就弄死你。”
謝綿蠻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她像是被這句話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聲音沙啞而空洞:“......那你殺了我吧。現在就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盧錫安愣住了。
他聽出來了。她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覺得他會殺了她。她怕他,怕到覺得他一定會弄死她。她寧願死,也不願意落在他手裡。
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將他滿腔怒火澆滅了大半,卻將那些情思凍成了更可怕的堅冰。
盧錫安翻身下馬,將謝綿蠻也從馬上拽了下來。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七年的光陰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少女時期的圓潤輪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熟女性的精緻線條,眉骨與鼻樑的銜接流暢而精緻,下頜線條柔和卻帶著一種隱忍的韌性。她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他心口發疼。
是啊,她不再是那個帶著嬰兒肥的小女奴了,她長大了,她在他看不見。碰不到的地方,一個人長大了。
她拋棄了他,把他留在舊日的記憶裡,一個人長大了。
她的眼淚還在流,無聲地。不停地流。她不肯看他,目光垂落在他胸甲的某個點上,像是透過那層金屬看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盧錫安抬起手,拇指用力按上她的嘴唇,迫使她抬起頭來。
她的唇柔軟而溫熱,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顫抖。
他用指腹重重地摩擦過她的下唇,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殺了你?給你一個痛快?你想得倒美。”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像是一條毒蛇鑽進她的耳道:“我要讓你生不如死。我要讓你後悔,後悔你當初做的每一件事。”
謝綿蠻的睫毛顫了顫。
她忽然抬起眼睛,直直地看進他的眼底。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還含著淚,目光卻異常的堅定。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你儘管來吧。”
她頓了頓:“我永不後悔。”
盧錫安被她這句話氣笑了。
不後悔。她說不後悔。
她跟那個馬伕私奔,在外面顛沛流離七年,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她說不後悔。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回到他身邊,她說不後悔。
。了好太,很得好,好,啊好
。的悔後會學讓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