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談完，西格蒙德本該告辭了。
盧錫安送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重新靠回了椅背，目光開始往謝綿蠻所在的方向飄去。
可西格蒙德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盧錫安，落在角落裡那道垂首靜立的身影上。
“......修女。”他開口了。
謝綿蠻的身體微微一顫。
“對神許下的誓言，你都忘記了嗎？”西格蒙德的聲音沉穩而嚴肅，“作為一名修女，最應當不齒的事情，就是欺騙。”
謝綿蠻的頭埋得更低了，臉頰上泛起羞愧的潮紅。
盧錫安坐直了身體。他的目光銳利起來，方才的慵懶一掃而空。
“大祭司，你這是什麼意思？”
西格蒙德沒有看他。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謝綿蠻身上，聲音悲憫：“既然已經接受了神的洗，成為神的孩子，為什麼又要這樣輕易地背棄呢？”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給她最後一次機會，“神是仁慈的。祂會原諒你。如果你願意改正錯誤，如果你願意繼續......”
“行了，別說這些鬼話了！”盧錫安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他聽懂了西格蒙德話裡的意思：如果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不計較這一切。
他才認識她幾天？他也配說這句話？
盧錫安大步走到謝綿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謝綿蠻。你說，你想去做那個什麼修女嗎？”
謝綿蠻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
她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炙熱而霸道，一道溫和卻同樣咄咄逼人。
她伏下身，額頭貼在手背上，聲音沙啞而顫抖：“大祭司......對不起......是我欺騙了您，也欺騙了神......我願用餘生贖罪......但我是二殿下的奴隸......我沒有資格做修女......”
她說完了。帳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西格蒙德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帥帳。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外，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營地的嘈雜聲淹沒。
謝綿蠻仍然跪伏在地上，沒有起身。
盧錫安看著西格蒙德的背影消失在帳門外，又低頭看了看仍然跪伏在地上的謝綿蠻。
他本以為聽到她親口說出“我是二殿下的奴隸”這句話，他會感到痛快，會感到滿足。
但他沒有。
看著她伏在地上。遲遲沒有起身的樣子，他心中湧起的不是勝利的快感，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她跪在那裡，不是在向他臣服，她是在向西格蒙德懺悔。
她的心裡，裝的還是那個男人的話！
“還不滾起來？”他的聲音冷硬，“還沒刮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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