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超脫者的意難平
秦白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不認為小魯克的話在開玩笑，更不會天真的認為他跟小魯克之間會有情誼，會有羈絆。
這一刻的秦白衣突然覺得很諷刺。
他從遇到小魯克開始，就慢慢講小魯克當成了自己弟弟一般的存在。
但在小魯克眼中，他只是無數個闖入‘彌天幻境’的人之一。
他將小魯克視作弟弟，而自己在其眼中，只是一個上鉤的獵物。這難道不夠諷刺？
不過眼下，秦白衣也知道自己沒時間傷春悲秋，他當務之急是給小魯克一個答案。
“你之所以不甘，是因為第一世的時候，你的父母親手將你送上火刑架對嗎？”秦白衣開口問道。
“無論是我真實經歷的第一世，還是接下來自我束縛創造的每一世，結局都是我被送上火刑架。”小魯克回答道。
“信仰之毒雖然如附骨之疽難以剔除，但你身為超脫者，完全能清除蠻神施加在你父母身上的信仰之毒。我很不解，你為何不直接出手抹除他們身上的信仰之毒？”秦白衣又問道。
“如果我願意，我隨時可以做到。”小魯克微微點頭道，“但是……”
“憑什麼？”
說到憑什麼的時候，小魯克的語氣微微冷了下來，這一刻，就是秦白衣都感到一陣源自於靈魂深處的冷意。
“成為超脫者後，我也會神明的一員，只要我願意，我也可以在這個世界散佈信仰。不過有三種人，不會成為別人的信徒。比如你秦白衣，哪怕起源世界的所有超脫者一起出手，都沒辦法讓你成為他們的信徒，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秦白衣再一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若是現在的我，自然不會去信仰任何人。可如果我從小也生長在一個全民信仰的時代，我不認為我會是一個例外。”
“那我為何會是例外？”小魯克冷不丁的反問道，“別忘了我出生的環境就是全民信仰的時代！”
“你是一個個例，但我並不認為我會是這個個例。”秦白衣開口說道。
一個人的認知，以及其三觀，九成以上與其成長因素有關。
這也是秦白衣為何特別感激大伯的原因。
因為大伯對他的恩情，遠不是養大他，還有教導之恩！說句不誇張的，這個教導之恩甚至大過了天恩！
“不，你也會是這種個例。”小魯克搖了搖頭說道，“信仰的底層邏輯很簡單，透過反覆洗腦來改變一個人的認知。但這一套並不適用所有人，只要具備獨立思考能力、能夠理性分析及看待事物的人，都很難……或者說不會被洗腦。而你，恰恰是這樣的人。”
“就當我是這種人，但這不代表你的父母就是這樣的人。”秦白衣當即就說道：“就拿世俗修煉界來說，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有些人天生就是廢體，天才一年的修煉成效甚至比廢體十年都要強。但話又說回來，你覺得天生廢體的人，他就願意當一個廢物嗎？他也不想，但他天生如此，他又能如何？”
“同樣的道理，你所說的獨立思考能力，理性分析、看待事物的能力，這些都涉及到了一個點，那就是這個人是否足夠聰明睿智。但聰明與愚蠢，亦或者說聰明與沒那麼聰明，這些並非後天養成，而是從出生那一刻就決定了。”
“你的父母在生你之前，就已經被養成了信神者，他們的觀念之中神明勝過一切。儘管我眼中，他們的信仰愚不可及，但我並不認為他們有什麼錯。”
秦白衣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幫烏魯克夫婦說話。
可能真如他自己所說，他雖然不認同烏魯克夫婦的做法，甚至不認同的同時還認為他們的行為充滿了愚昧與腐朽。
但秦白衣知道，站在烏魯克夫婦的角度，他們並沒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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