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淪陷夜裡山風微涼，屋內燈火暖黃。
閆雲國給雲妍收拾出了西邊乾淨的小廂房，被褥曬得蓬鬆溫熱，帶著淡淡的陽光味，是雲妍許久未曾聞過的乾淨氣息。
他話不多，卻事事周到。怕她夜裡冷，他默默抱來乾柴添好炭火；怕她驚魂未定不敢獨處，他讓小女兒閆雪紅陪著她在屋裡說話，乖巧的小姑娘一口一個姐姐，軟聲軟語，暖得人心頭髮燙。
自始至終，他分寸得體，斯文剋制，沒有半分打探，沒有半分輕慢。
可越是這般溫柔有禮，雲妍心底越是酸澀。
她見過的男人，要麼粗鄙蠻橫。要麼刻薄勢利。要麼動手施暴，從沒有一個人像閆雲國這樣，乾淨。溫柔。懂得尊重。心生悲憫。
第二日天剛亮，雲妍早早起身，想著寄人籬下不能白吃白住，便默默起身掃地。燒水。收拾庭院。
她手腳勤快，做事利落，把小院打理得乾乾淨淨，照顧閆雲國的孩子閆雪紅吃早飯。
閆雲國早起備課，推開房門看見她單薄忙碌的身影，微微一怔。晨光落在她側臉，洗去了昨夜的狼狽，眉眼清秀安靜，只是眼底的傷痕依舊藏不住。
他緩步走上前，聲音溫和清朗：“你身子還沒好，不用這麼勞累，好好歇著就好。”
雲妍手裡的動作一頓，微微低頭：“我住在這裡，已經夠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閆雲國看著她，眼神乾淨又真誠，“你救了我娘，於我們家是恩人。再者，你本就受盡委屈，在我這裡，把這當自己家，隨意些。”
短短幾句話，輕輕撫平了雲妍骨子裡的卑微。
劉芳坐在一旁看著，眼底透亮，心裡早已明鏡。
她兒子心性端正。為人良善，早年喪妻一直未再娶，性子內斂不愛言語；而這姑娘命太苦。太懂事。太讓人心疼。
她看著兩人默默相處的模樣，不動聲色，反倒更加憐惜雲妍。
白日里閆雲國去學校上課，回來總會帶回一點點細軟糕點。溫熱糖果，遞給雲妍；知道她滿身舊傷，日日親自調配草藥，叮囑她按時塗抹；
“你安心住著，等傷養好了在做打算，如今講究婚姻自由，沒有人能強迫你回去受苦。”
他讀書明理，懂得律法。懂得人情。懂得尊重女性。
雲妍每次聽見他溫和的聲音，心底那片早已枯死的寒涼，都會悄悄泛起一絲暖意。
她從未被人這般穩穩護住過。
趙成給她的是暴力。羞辱。逼迫與絕望；而閆雲國給她的，是尊重。安穩。包容與底氣。
雲妍那顆早已麻木死寂的心，慢慢對這個斯文溫潤的男人，生出了從未有過的依賴與異樣情愫。
而閆雲國，也在短暫幾日的相處裡，漸漸看清她的堅韌。善良與隱忍。
他見過她哭到顫抖的脆弱，也見過她默默吃苦的懂事，明明受盡世間苛待，卻依舊願意救人。願意溫柔待人。
這份乾淨又堅韌的性子，悄悄落在了他心底，生根發芽。
閆雲國傍晚和母親劉芳說，教育局過兩天要來校聽課，課業籌備繁重，接下來兩晚都要留宿學校宿舍，夜裡專心備課，就不回家了。
天色慢慢沉下來，收拾雜物時，劉芳才發現他平日裡潤喉治喉炎的草藥包落在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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