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人的宿命兩人並肩順著熱鬧的街巷慢慢走著，方才的心碎酸澀被雲妍死死壓在心底，面上只剩一片溫順柔和。
走著走著，視線又落回擺滿孩童鞋襪的攤位上，一雙繡著憨態虎頭的棉鞋針腳密實，紅彤彤的模樣討喜又喜慶，是鄉里新生孩子最常穿的樣式。
趙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難得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遷就：“你盯著這虎頭鞋看半天了，是想給肚裡的娃買一雙？”
雲妍輕輕點頭，嗓音溫軟：“嗯。”
“那就買一雙。”趙成乾脆應下，伸手掏錢將虎頭鞋買下，拎在手裡。
雲妍抬眸看他，眼底無半分波瀾，只剩刻意的溫和：“還要不要再買點別的？”
趙成擺擺手，散漫道：“你看著來就行。”
他心裡滿是疑惑，暗自打量著身邊的女人。自打結婚以來，雲妍對他始終疏離冷淡。避之不及，從來沒有這般溫順體貼。事事遷就的模樣。今日這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他一時摸不著頭腦。
可疑惑歸疑惑，他心底更多的是舒坦自在。不管緣由是什麼，媳婦終於安分顧家。願意好好過日子，總歸是天大的好事。他懶得多深究，只當是腹中孩子徹底磨平了她的性子。
雲妍隨意挑了幾樣零碎的孩童物件，一家人很快置辦完所有年貨，手裡大包小包滿滿當當。一家人準時趕到匯合點，坐上鄰里的驢車，伴著一路顛簸，慢悠悠朝著村裡趕去。
雲妍縮在驢車角落，安安靜靜一言不發。旁人只當她是坐車疲累，無人知曉她心底的愛恨盡數歸零。
夕陽西下時，驢車穩穩停在趙家小院門口。幾人下車進門，立刻開始分工整理年貨。紅紙春聯。糖果糕點。布料鞋襪一一歸類擺放，冷清的小院被年味填滿，處處透著熱鬧鮮活。
她默默收拾完雜物，轉身進了廚房，生火。揉麵。下鍋，動作嫻熟又麻利，沒有半分拖沓抱怨。
灶火熊熊升溫，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一鍋熱氣騰騰的麵條便煮得軟糯入味，煙火氣裹著面香飄滿整座院子。
雲妍盛起一碗碗麵條，細心瀝好湯水，穩穩端在手中，躬身逐一遞到眾人手裡。
先端給端坐的趙福，再遞過一碗給李桂芳，接著是趙彩蘭，最後穩穩放在趙成手邊。
一碗麵，敬滿全家。
待所有人都接過後，雲妍站在原地，鼻尖驟然一酸，積攢已久的酸澀委屈盡數翻湧上來，眼眶瞬間泛紅。
她聲音哽咽，卻字字誠懇，姿態放得極低：“爹，娘，以前是雲妍不懂事，性子執拗。愛鬧脾氣，讓你們費心。受氣了，你們原諒我吧。”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彩蘭：“彩蘭，以前是嫂子不好，平日裡照顧你不周，你也別往心裡去。”
最後，她目光落向身側的趙成，眼底的愛意徹底消散，只剩一片認命的平和，含淚鄭重道：“趙成哥，從今往後，我想跟你踏踏實實跟你好好過日子。”
這番突如其來的認錯和低頭，讓院裡幾人皆是一愣。
趙彩蘭捧著麵條，滿臉新奇不適應，下意識咋舌開口：“吆，嫂子你今天咋了？突然這樣，我反倒渾身不習慣了。”
李桂芳見狀，眼底藏著欣慰，連忙悄悄給趙彩蘭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多嘴挑事。
趙福放下手裡的雜物，板著一張臉，語氣帶著幾分訓誡，卻藏著滿意：“這本就是你該有的樣子，本來成家過日子就該安分守己。你看看隔壁趙海家，人家娶的媳婦賢惠能幹，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風生水起，如今還懷著雙胎，一家人日子紅紅火火。做人過日子，本就該這般踏實。”
“嗨，說這些幹啥。”李桂芳連忙打圓場，笑著緩和氣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哪有記仇的道理。只要雲妍以後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踏踏實實跟成兒好好過日子，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我們就徹底心滿意足了。”
趙成看著眼前溫順認錯的妻子，輕聲開口：“其實我一直都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是你從前總對我躲躲閃閃。不肯親近。”
這句樸實的話落在耳中，雲妍的眼淚落得更兇，卻不是為他，是為自己荒唐熾熱。徹底作廢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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