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妍疼得蜷縮身子,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趙家一家人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忙活起來。
趙成趕緊跑去喊接生婆,李桂芳端熱水。鋪被褥,趙福也在院裡來回踱步,緊張得不行。
沒一會兒,接生的年長老人匆匆趕來,進屋就指揮忙活。
鄉下生孩子全靠女人硬扛。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差點把雲妍的身子撕裂。她滿頭滿臉都是冷汗,頭髮溼透貼在臉上,嘴唇咬得發紫,渾身脫力,疼得眼前一遍遍發黑,幾乎要撐不住。
意識模糊的瞬間,她恍惚間看見了劉雲少的身影。
那個日日尋她。夜夜等她。熬得憔悴消瘦的男人,正溫柔地對著她笑,眼底滿是期許和心疼,好像在輕聲鼓勵她:“雲妍,加油,我在家等你,我和孩子都等你回家。”
這一眼幻覺,瞬間撐住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扯著嗓子嘶吼一聲:“雲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猛地炸開——
“哇——哇——”
孩子落地了。
接生老人連忙收拾檢視,下一秒滿臉喜氣,高聲大喊:“桂芳!恭喜啊!是個帶把的!是個大胖小子!你們老趙家這下真的有後了!”
這話一齣,李桂芳激動得直接一拍大腿,臉上樂開了花,笑得眉眼都擠到了一起:“成了!終於成了!這下我可對得起趙家列祖列宗了!”
一旁的趙福,緊繃了大半年的神經徹底放鬆,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輕鬆神色,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雲妍躺在炕上,渾身脫力,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聽見是男娃,她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喜還是悲。
喜的是,她又為劉雲少生下了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是他們的骨肉,沒辜負丈夫,沒辜負這份緣分。
悲的是,孩子落地了,可她依舊被困在這吃人般的趙家,遙遙無期的囚禁,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帶著孩子逃出去,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李桂芳滿心歡喜,急匆匆送走接生老人,連一句關心產婦的話都沒有,壓根沒看虛弱慘白。渾身是汗的雲妍一眼,轉頭就衝進屋裡,小心翼翼抱起襁褓裡的孩子,眼神寵溺得不行。
她摸著孩子軟乎乎的小臉,得意洋洋地念叨:“我的大孫子!以後就叫趙宗佑!祖宗保佑,保佑我們趙家香火綿延。代代興旺!”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雲妍的心窩。
她拼了半條命生下的親骨肉,憑什麼成了趙家的孫子?憑什麼冠上別人的姓?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開口辯解,聲音沙啞微弱:“阿姨......他不是......”
話還沒說完,李桂芳瞬間翻臉,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滿眼兇狠,猛地轉頭厲聲怒吼:“閉嘴!什麼不是!他就是趙家的孩子,是我的親孫子!”
“我把話給你撂這!從今往後,誰敢亂嚼舌根。誰敢亂說一句,我對誰不客氣!他叫趙宗佑,是我們趙家的種,這事板上釘釘,由不得你瞎囉嗦!”
趙成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半天嘴裡擠出幾個字:“真。真是兒子......我有兒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