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母子別離李桂芳沉默了片刻，像是卸下了所有偽裝，終於吐出了心底最真實的盤算，語氣帶著幾分偏執和無奈：
“那我就跟你說實話。成兒身子有毛病，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們老趙家不能斷了根，這孩子是我們趙家唯一的指望。你放心，只要孩子留在我身邊，我拼盡全力也會好好待他，給他吃好的穿好的，將來供他讀書識字，絕不會虧待他半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底藏著濃濃的顧慮和私心，低聲續道：“可這孩子要是跟著你長大......我怕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醒了雲妍。
她瞬間通透了所有前因後果，心裡又涼又自嘲，緩緩開口：“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帶著孩子投奔劉雲少，最後人財兩空，白忙活一場，對吧？”
看透了趙家所有算計，雲妍緊繃的身子慢慢鬆弛下來，事到如今，她再掙扎也無濟於事，只能退一步從這裡先走出去再想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沉聲說道：“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透徹，那我答應離婚，孩子留給你們。”
李桂芳聞言瞬間鬆了口氣，立馬說道：“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對我孫子好。”雲妍接著說道：“先別急，我是有條件的。”
李桂芳詫異的問道：“那你說，有什麼條件？”
雲妍目光落在襁褓裡熟睡的孩子身上，眼神溫柔又堅定：“我只有一個條件。我可以走，孩子留給你們，但你必須答應我，我隨時都能回趙家來看孩子，不能攔著我，更不能為難我，也不能讓孩子不認我這個娘。”
李桂芳聽完這話，眼珠悄悄轉了轉，心裡暗自打起了算盤。
她表面上故作遲疑，猶豫了好一會兒，心裡卻精明得很：
先順口答應穩住她，把婚離了。把人送走再說，以後孩子歸自己養，日久天長，孩子慢慢忘了親孃，到時候雲妍想來。想鬧，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後面的事，哪裡輪得到她做主。
心裡算計妥當，李桂芳才勉強鬆了口，語氣敷衍又刻薄：
“行，我可以答應你。但你看孩子不能由著性子來，不能正大光明三天兩頭往我家跑，惹人閒話。得等孩子徹底習慣沒有你的日子。把你慢慢淡忘了，你再偷偷私下來看兩眼，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這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雲妍心頭。
積攢多日的委屈和絕望瞬間繃不住，眼淚唰的一下奔湧而出，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
走，往後想見孩子一面比登天還難；不走，困在趙家這人間煉獄，日日受辱，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實在熬不下去。
進退兩難，萬般皆是苦。
雲妍哭得渾身發抖，嗓子發啞，終究是被逼得低了頭，哽咽著妥協：“好......我答應你！我不常來，我隔一段時間偷偷過來看一眼我的孩子，這總行了吧？”
李桂芳見她徹底鬆口，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立馬擺起利落姿態，半點情面不留：
“可以。既然說定了，你們倆今天就去鎮上把離婚手續辦了，辦完你就徹底自由了。趕緊去收拾你那點東西，我說話算話，放你離開趙家。”
話音落下，她轉身從櫃子裡翻出老舊的結婚證和戶口本，一把塞進呆站著的趙成手裡，催促道：“別愣著！趕緊帶她去民政局辦手續，越快越好！”
趙成捏著手裡的證件，看著滿臉淚痕的雲妍，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話都沒說，只剩滿心窩囊。
雲妍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酸甜苦辣盡數湧上心頭。
熬了這麼久，她終於能擺脫這令人窒息的趙家，擺脫無盡的屈辱和折磨，能重獲自由。
可這份自由，代價實在太重，是生生割捨自己的心頭肉，往後母子分離，想見不能見，是一輩子的牽掛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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