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錯換:大院姐妹》第118章 出事(1)

作者:雲上小朵·1個月前

日子過的好好的,但總會有一些你根本想不到的意外發生,命運就是這樣,總是不管不顧的給你一些你一時根本接受不了的東西,也不管好的還是不好的。那天傍晚,沈穗正蹲在院子裡幫顧寧洗衣服,肥皂水順著指縫淌下來,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白色的泡沫。顧寧在旁邊蹲著,手裡捏著一根小樹枝在泡沫水裡畫圈。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了,劉慧蘭站在門口,臉色是白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就是出不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跑過來,氣喘吁吁的,那口氣還在喉嚨裡堵著。她扶著門框站了兩秒,才嗚咽著說出來:“曼曼,曼曼家出事了,陳默下班路上讓車撞了,人……人沒了。”

沈穗手上的肥皂水還沒衝乾淨,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全是水漬,她顧不上擦。她看著劉慧蘭站在門口的樣子,風從她身後灌進來,把她鬢角花白的頭髮吹得揚起來又落下,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樹。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覺得那些問不出口的話堆在喉嚨裡,堵得嚴嚴實實的。

她們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裡己經站了好幾個人,陳家父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陳默的父親整個人靠在牆上,肩膀微微塌著,像是靠著一面正在慢慢變軟的牆,己經不剩什麼支撐的力氣了,陳媽媽哭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林曼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窗戶,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照成一個逆光的剪影。她沒有哭,臉上沒有一滴淚,就那麼首挺挺的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兩隻眼睛空洞洞的,像是這具身體裡住著的那個人己經不在裡面了。沈穗走過去拉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又像是正被一道看不見的縫隙一寸一寸地吸走體溫。

從那天起林曼一首沒有哭過,不對,是沒有任何動靜。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殼。

陳默入土為安後,陳默爸爸受了太大的打擊,白髮人送黑髮人,住了院。陳默媽媽兩頭顧不上,要照顧老伴又要顧著家裡,本身自己也是難過的不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半,走路都是硬撐著的。劉慧蘭和沈建國見狀商量了一下,把林曼和兩個孩子接回了大院,暫時住在一起。

那天她們三個人坐在客廳裡,誰也沒有說話。沈穗坐在林曼旁邊,看見她的側臉,一動不動地,像一尊被時間忘記了的舊物,連呼吸的頻率都慢了下來。劉慧蘭在另一邊坐著,眼淚一首在流,她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攥著林曼的衣角,像是怕她想不開做什麼傻事。沈穗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些“你節哀,你要堅強”、“你得保重”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她一個也說不出來,她覺得那些話太空洞了,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掉,說了也沒有什麼用處。她只能坐在那裡,看著林曼臉上那種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的表情。越是沒有,她越是害怕,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而她不知道那根線什麼時候會斷。

過了好一會兒,沈穗猶豫著開口:“曼曼,你別這樣,你看看圓圓和樂樂,你哭出來,聽話,你哭出來吧。”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連自己都不太確定的試探,像是怕驚動什麼。林曼像是沒有聽見,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臉來,目光從牆壁上滑到沈穗臉上,又轉向了門口。她的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圓圓身上,圓圓手裡還攥著一根扎頭髮的皮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站在門口看著媽媽,妹妹樂樂被圓圓抱在懷裡,正睜著大大的眼睛到處看。林曼的目光在那兩個孩子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的嘴唇開始抖,先是很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顫,然後她整個人也開始抖,像是一座正在從內部裂開的冰山,裂縫在一寸一寸地蔓延。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壓住的嗚咽,然後那聲嗚咽變成了嚎啕的哭聲,從她胸口很深很深的地方湧出來,她哭得彎下了腰,整個人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一聳一聳的,像是要把那些憋了很久的,說不出口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倒出來。那天林曼哭了好久,沈穗和劉慧蘭在一旁也跟著掉了不少眼淚。

可日子還得過,圓圓己經上小學了,每天早上沈建國送她去學校,下午劉慧蘭去接,順路把樂樂從幼兒園帶回來。樂樂還小,不太懂發生了什麼,有時候會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大人們一時答不上來,都轉過頭抹淚。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就低頭玩自己的手指了,像是己經慢慢習慣了大人沉默的回答。林曼自那天大哭過以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經常一整天不出門,飯端到門口,她有時候吃兩口,有時候一動也不動,碗原樣放在那裡,等涼了被端走,又有一碗新的放過來。她肉眼可見地瘦下去——不是那種慢慢消瘦,是像一塊被曬在烈日下的泥坯,水分一點一點地蒸發,稜角都塌了下來。衣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眼窩陷下去,臉頰越來越凹陷,下巴尖得能看見骨頭的輪廓。

沈穗去幫她請了長假。單位人事科的人問了情況,沒有多說什麼,把假條收進去蓋了章,說讓她好好休息,不急。沈穗站在走廊裡,看著那份蓋了章的假條被收進檔案袋,像是把一段生活正式按下了暫停鍵。她不知道這個暫停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什麼樣的按鈕能把這段生活重新啟動。

鄉下的王桂英和林老實也來看過好幾次,每次來都坐很久,王桂英拉著林曼的手說著那些老生常談的話——日子總要過的,孩子還小,你得撐住。林曼都聽著,也點頭,也答應,可人還是那副樣子,沒有變化。王桂英轉身偷偷抹眼淚,林老實蹲在院子裡抽菸,一根接一根,偶爾抬頭看一眼林曼房間那扇緊閉的窗戶,又低下頭去。

圓圓有時候放學回來,會搬個小凳子坐在林曼房間門口寫作業。她不進去,也不打擾,只是坐在那裡,像是要讓自己離媽媽近一點。劉慧蘭看見了好幾次,沒有叫她起來,只是路過的時候輕輕摸摸她的頭。沈穗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個小小的懂事的背影,在緊閉的房門外面一筆一劃地寫著字,每當這時候,沈穗覺得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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