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讚許。
蕭焱塵淡淡一笑,不動聲色地將微微發燙的指尖收進袖中。
可事情還沒完。
南宮卿月往妝臺前坐下,拿起梳篦比劃了兩下,便皺起了眉——她不會挽發。
蕭焱塵看著她為難的模樣,無奈地走上前去,接過她手中的梳篦。
他本不擅女子梳妝之事,卻極有耐心。
昨日朝夕相伴,他早已將她的髮式模樣熟記於心,此刻便憑著記憶,指尖輕柔地替她梳理青絲,一縷一縷地挽起。盤繞。固定。
動作雖生澀,卻格外認真,一絲一縷,不敢有半分潦草。
他的指腹時不時擦過她的耳廓和頸側,觸感微涼柔軟。
他斂著眸,將所有旖旎心思盡數壓下。
一番細心打理,規整精緻的髮髻終於成型,襯得少女眉眼愈發清麗絕塵。
南宮卿月對著銅鏡左看右看,眉梢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她微微側首,勾下蕭焱塵的脖頸,在他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算作獎賞。
溫軟馨香驟然落在面頰,蕭焱塵身形微頓,眼底瞬間漾開濃柔情愫,下意識便要湊近加深這份親暱。
可下一瞬,南宮卿月便伸手抵住了他的臉,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嬌俏的慵懶,軟聲嗔道:“不許親我。我餓了,快去給我找點吃的。”
少女語氣軟糯,帶著不容拒絕的嬌蠻。
蕭焱塵無奈失笑,只得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依言起身,下樓為她張羅餐食去了。
*
就在二人於小鎮客棧靜心休整的間隙,青禾已帶著獸寵翠微。一眾南宮家護衛,連同蕭家隨行眾人匆匆趕到了此處。
眾人心中皆是疑惑——昨日下午兩位主子分明還在城郊幽谷花海中游玩,一夜之間竟輾轉數十里,現身這座陌生小鎮,且整整一夜音訊全無。
可主子未曾主動提及,身為下屬自然不敢貿然多問。
橫豎瞧著二人安然無恙,周身靈力氣機反倒比昨日更凝練強盛了幾分,眾人便暗自揣測,想必是昨夜偶遇機緣,得了不俗造化。
旁人看不出異樣,可自小貼身伺候了南宮卿月十幾年的青禾,卻一眼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日光陰換身衣衫本是尋常小事,可放在自家小姐身上,便是最大的破綻。
她太瞭解自家小姐了——這身衣裙做工繁複,緞帶珠鏈層疊交錯,二小姐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穿不妥帖的。
可此刻她穿得整整齊齊,緞帶系得漂漂亮亮,珠鏈垂得分毫不差。
還有那頭髮。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雖細看之下與往日略有不同,卻已相當齊整——而二小姐從小到大,就沒自己梳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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