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光暈映在嶙峋粗糲的巖壁上,兩道人影被拉得忽長忽短,搖曳交疊——竟與坊間話本里患難相攜、亡命求生的落難鴛鴦別無二致。
越往深處走,地勢便緩緩沉降。
他們立足之處本是溶洞最高處,兩側巖壁各豁開一道窄窄水道,先前的地下暗河分流至此,順著渠道蜿蜒而下。
另有人工開鑿的石階嵌在兩條狹窄水道之間,隨水流走向迴旋向下,一眼望不到盡頭,不知綿延至地底何等深處。
西下並未徹底陷入漆黑。
凡是河水漫過的石面、石階縫隙,皆爬滿成片幽藍色苔蘚,點點冷光層層鋪開,自生微芒,比方才在溶洞內更甚幾分,將盤旋而下的通路映照得朦朧透亮——顯然是當年建造此地之人,特意借這靈蘚充當天然燈火。
循石階拾級而下,跋涉許久,眼前豁然開闊。
一方平整寬大的黑石平臺橫亙在前。
平臺上刻滿繁複紋路,邊緣矗著五根石柱。
平臺下方銜接一汪偌大的蓄水池,池水盈盈,一旦漫過池沿缺口,多餘的水流便傾瀉而出,流向溶洞更深處的未知之地。
南宮卿月手中的夜明珠反倒不再那般耀眼了。
藍瑩瑩的蘚光落在二人衣袂之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冷色光暈。
韓知微握緊靈劍,目光沉沉掃過平臺上的光景:“卿月,你先在這裡等我,我過去看看。”
這次南宮卿月沒有逞強。
她點了點頭:“小心些。”
韓知微踏上黑石平臺,靴底觸及石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他放慢腳步,蹲下身來,指尖沿著地面上那些繁複刻紋緩緩拂過。
紋路古老晦澀,筆鋒遒勁如龍蛇遊走,透著歲月侵蝕的滄桑之感。
他順著紋路脈絡一路追溯至邊緣的五根石柱前,這才發現每根石柱頂端皆鑿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槽底殘留著些許灰白粉末,像是某種靈力耗盡後的靈石殘渣。
韓知微眸光微凝,並指抵上一根石柱,試探性地渡入一絲靈力。
靈力如泥牛入海,石柱紋絲未動,但他卻敏銳地察覺到,那絲靈力並未潰散,而是順著石柱內部的隱秘脈絡,極緩慢地流向了腳下的刻紋之中。
“陣法靈脈未斷……”
他低聲自語,站起身來,目光將整座平臺盡數掃過,心中己然有了論斷。
這是一座上古傳送法陣。
形制古樸,結構完整,只需在五根石柱的凹槽中填入足量靈石充能,便能重新激發。
只是這法陣不知荒廢了多少歲月,既無陣盤指引,亦無銘文標註,傳送的終點究竟在何方,根本無從判斷。
或許是重見天日的生門,亦或是萬丈深淵的死地。
韓知微折返回平臺邊緣,將探查所得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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