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看著那些在自己頭上無比普通的頭飾,落在南宮卿月髮間竟顯出幾分典雅的氣質時,又忍不住悄悄彎起了嘴角。
原來人長得漂亮是真的可以為這些粗陋之物添彩的,原來那些藏在舊書裡的幻想,真的可以變成現實。
這一刻,李大丫忘了母親的瘋狂,忘了屋外的危機,只沉浸在這份小小的、屬於自己的圓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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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換妥,髮髻也重新梳得齊整,可李大丫的心卻愈發沉墜。
堂屋就在外頭,現實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但既然已經忤逆了母親一回,索性便豁出去了。
她死死絞著衣襬,指節泛白,始終不敢抬眼去看南宮卿月,連聲音都像是從顫巍巍的琴絃上擠出來的:“貴人……”
“快別這麼叫了,平白讓人聽著害臊。”
南宮卿月語調輕柔地打斷她,眼底卻沒什麼笑意,“我複姓南宮,年紀虛長你幾歲,喚一聲姐姐便是。”
李大丫哪裡敢應。
她嘴唇翕動著,像條離水的魚,半晌才憋出一句:“南宮姑娘……您出去後,能不能……能不能別喝那碗雞湯?”
南宮卿月心中瞭然,那湯裡多半下了見不得光的東西。
可她偏生出幾分惡劣的玩味,故作訝異道:“哦?這是為何?令慈不是說那是養了五年的老母雞麼,想來燉出的湯最是滋補。莫不是李姑娘怕我們喝了,你們一家三口便沒份了?”
“不、不是這樣的……”
李大丫的臉霎時漲成豬肝色,額角沁出細汗,“是因為……因為……”
她腦中一片混亂,慌亂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因為那雞病了!對,它病了!我今日才發現的,病得很重,吃不得的!”
“好哇。”
南宮卿月佯裝發怒,語氣陡然沉了下來,“你們竟拿病雞來招待我,就不怕我吃壞了身子,找你們算賬?”
撲通一聲,李大丫又跪了下去,身子抖如篩糠:“是我的錯……是我見那雞看著還精神,捨不得浪費……可等湯燉好了,我才猛然想起,貴人們的腸胃何等嬌貴,我們鄉下人吃了無事,貴人您若是吃了,只怕要受不住的……所以、所以才求您別喝……”
“可那雞不是你母親吩咐殺的麼?”
南宮卿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她竟也不知那雞病了?”
“她不知道!”
李大丫脫口而出,急切得幾乎破了音,“家裡的雞都是我喂的,我娘她毫不知情!”
生死關頭,她仍本能地將母親護在身後,試圖把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這副單薄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