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南宮卿月從前並不愛看這些市井話本。
奈何這秘境裡全是凡人,她的自由度遠比修真界低上太多——即便南宮崇將她護得周全,可時代規矩擺在那裡,為了不給父親惹來非議,她出門的次數被壓到了最低。
困在方寸天地裡,總得找些東西打發時光。
於是話本便成了最好的消遣。
還得是那種感情糾葛纏到極致、愛恨情仇撕扯得酣暢淋漓的。
用她前世的話來說,便是狗血虐文——越虐越帶感。
這日,韓知微恰好翻到一本寫盡“家國愛恨”的話本。
書中講的是敵國帝王鐵騎踏破故土,覆滅了公主的宗廟,卻在城破之日見色起意,將欲殉國的公主強行擄入深宮,折了傲骨納入後宮。
公主身負血海深仇,千方百計欲刺殺帝王,卻又在日復一日的糾纏中動了心。
然滅國毀家之痛如附骨之疽,讓她每每面對帝王時,終究是冷言冷語、惡語相向。
帝王見她始終捂不熱,心生慍怒,便故意廣納後宮、寵幸他人來激她。
可待公主真被氣得鬱結於心、纏綿病榻時,他又悔不當初,伏在榻前百般討好。
兩人便在這深宮中你來我往,互相試探又互相傷害。
愛極生恨,恨極生痴,誰也不肯先低頭,誰也不肯先放手,最終在猜忌與情深中走向雙雙殞命的結局。
“……卿月,故事講完了。”
韓知微輕輕合上書卷,指尖還殘留著紙頁的微涼。
南宮卿月將手邊溫著的茶盞推到他面前,語氣柔和:“辛苦韓大哥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待他飲盡放下杯盞,她才冷不丁開口:“韓大哥覺得,這話本里的帝王與公主,為何會走到那般結局?”
韓知微沉吟片刻,斟酌道:“帝王強勢霸道,公主仇恨難消,二人執念太深,註定不得善終。”
“不對。”南宮卿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空了的茶盞上,“問題的關鍵,是公主為何會愛上帝王。帝王貪戀美色無可厚非,可公主明知他是滅國仇敵,怎能在朝夕相處中軟了心腸,甚至動了真心?”
韓知微微一怔,隨即虛心請教:“那依卿月之見,公主該如何破局?”
她抬眸看他,眉眼間籠著一層薄冰似的冷意:“若我是她,只會佯裝順從,斂盡鋒芒。待他愛意最深、防備最弱之時,予他致命一擊。”
韓知微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道:“卿月當真是……將家國大義銘記於心。”
南宮卿月卻反問:“韓大哥覺得,我是為了報那滅國之仇?”
韓知微面露惑色:“難道不是?”
她定定望著他,忽然輕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自然不是。國破家亡,豈是我一個沒有實權的‘公主’能擔得起的罪責?”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我殺他,只因他自以為是,妄圖用所謂的‘愛’來束縛我、改變我、馴化我。更何況,他的愛太過廉價——從生到死,竟連一個皇后之位都吝於給我。”
韓知微怔怔地看著她,彷彿從她平靜的面容下窺見了某種更深處的東西——那是絕對的自我,不為任何人所動搖。
”?呢的樣麼什要想你,月卿“:道問住不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