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上的折磨與心理上的撕扯交織成網,將她困在名為“孕育”的煉獄裡,每一寸呼吸都浸著血淚。
它忍不住悄悄戳了戳贖罪系統:【好好……真的不能幫幫她嗎?哪怕一點點?】
贖罪系統的沉默比拒絕更沉重。
贖罪系統凝視著南宮卿月日益單薄的身影,核心資料流裡並無半分懲戒得逞的快意,唯有沉甸甸的無奈:【不是我不願幫她,是絕不能出手。自她懷上這個孩子,秘境之靈便如影隨形地鎖定了她,哪怕我只洩露一絲靈力波動,都會被它精準捕捉。一旦“情劫”橫生變數,她這些時日熬過的所有苦楚,便要盡數付諸東流了。】
它嘆息道:【現在只能等。要麼等她的理智重新壓過激素,自己做出抉擇;要麼……等腹中的胎兒吸乾她最後一絲生機,讓她順理成章地‘死去’,神魂歸位。】
天命系統的光暈黯了黯:【那還要等好幾個月啊……】
它沒說出口的是:以宿主如今被激素裹挾的狀態,理智壓過本能的機率,渺茫得像風中的燭火。
*
正如天命系統所料,每當南宮卿月生出打掉孩子的念頭,母體的本能便如潮水反撲,將理智徹底淹沒。
她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眼睜睜看著小腹日漸隆起。
痛苦與愧疚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她甚至開始懷疑:是否正因自己曾動過“帶它同死”的念頭,這孩子才拼了命也要活下來?
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韓知微將她時而清醒、時而癲狂的模樣盡收眼底,暗中召太醫詢問能否終止妊娠。
老太醫伏地顫抖,聲音幾不成句:“陛下……娘娘與皇嗣性命相系,若強行墮胎,娘娘必隨之殞命啊!”
他只能咬著牙,生生嚥下蝕心之痛。
妻子在眼前受苦,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身形竟比孕婦還要消瘦幾分。
直到懷孕七月,這場折磨終於迎來終局——某個深夜,南宮卿月早產,亦是難產。
產房內燭火搖曳不定,韓知微不顧眾人阻攔闖入,死死握住妻子的手。
他眼底的驚慌幾乎要溢位來:“卿月,我在,別怕……我一直陪著你。”
身下撕裂般的劇痛幾乎將她碾碎,南宮卿月在他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卻在痛楚的頂峰找回了一絲清明。
她望著他,淚水混著汗水滑落,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知微……你愛我嗎?”
“愛!當然愛!”他點頭如搗蒜,眼淚砸在她手背上,“我愛你,最愛你,只愛你!”
她笑了,笑意裡浮起釋然的溫柔:“這就夠了……等我走後,你要為我守節五年。五年內,不許親近別的女子……”
“你不會死的!”他哭著打斷她,聲音嘶啞破碎,“太醫!太醫——”
老太醫冷汗浸透官服,把脈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陛下……娘娘氣血耗竭,心脈漸衰,臟腑早已失養。縱有湯藥針石,也撐不過分娩了。母體生機已斷,萬萬留不住……至於皇嗣……”
他咬牙叩首,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悶響一聲,悲愴得幾乎變了調:“唯有剖開腹間取出胎兒。此法逆天而行,中原從未有人敢試。一旦動刀,娘娘片刻內便會血盡而亡;可若不施術,不出半刻,母子俱殞,再無挽回餘地!”
韓知微只覺天旋地轉,咬破舌尖才勉強穩住心神:“不!救皇后!只要能救她,孩子不要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