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韓知微在她心裡,始終是鮮活的“現在進行時”,而非可以歸檔的“過去時”。
此刻看著他忐忑不安的神色,心底那絲動容還未散去,一股隱秘的怨懟便悄然漫了上來——不是恨,而是一種“我為你耗盡心思,你卻始終不肯給我滿分”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韓大哥,我本只想安安靜靜走完這場死遁,拿滿好感度便體面退場。
可你為何偏偏不肯為我畫上句點?
既然你讓我在這場攻略裡耗盡了耐心,那就別怪我用最狠的方式,在你心上刻下永遠抹不去的痕跡。
——恰在今日早朝百官逼韓知微納妃時,沉寂數年的贖罪系統突然響起提示音:【宿主,你懷孕了。孕育這個孩子會讓你很辛苦。】
短暫的驚訝過後,湧上心頭的竟是“終於來了”的釋然。
南宮卿月曾無數次擔心,自己死遁後,韓知微會貪戀權勢、漸漸忘卻悲痛,可如今這個孩子的到來,恰好會成為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深愛的妻子為誕下他的子嗣香消玉殞、母子雙亡——這樣的痛,足以讓他餘生都活在無盡的悔恨與思念裡,再難獨活。
這是他欠她的“圓滿”,也是她為自己五年心血討回的“代價”。
她垂下眼眸,輕輕靠進他懷裡,聲音輕柔:“嗯,我知道了,都聽你的,夫君。”
不要怪我啊,韓大哥。
要怪就怪這個孩子來得太巧,也怪你自己……為何給了我十分的偏愛,卻始終不肯給我那最後的一分圓滿。
*
韓知微嘴上說著“會考慮”,退朝後卻連一道選侍的旨意都未下。
他想起那些跪諫的官員,心底只覺得可笑——他們既嫌朝務不夠繁忙,他便替他們找些“正經事”做。
不過數日,朝堂上便炸開了鍋:禮部侍郎養在外面的私生子被當街指認,定遠侯世子為爭一個青樓女子打傷了京兆尹之子,戶部郎中貪墨賑災銀兩的鐵證被送到了御案前,甚至連三年前那樁不了了之的滅門案,也突然有了新的人證物證……
一時間,朝堂上人人自危,彈劾的奏摺如雪片般飛入宮中,卻再無人敢提“廣納後宮”四字。
他們忙著撇清關係、保住烏紗帽,哪裡還有閒心去管帝王的房闈之事?
幾個心思深沉的老臣很快品出了味道,更是噤若寒蟬:這哪裡是天網恢恢?分明是帝王在立威。誰若再敢拿“無子”逼他低頭,下一個被扒光底褲的,就是自己。
直到一個月後,坤寧宮傳來皇后有孕的訊息,這場雞飛狗跳的朝堂風波才終於落下帷幕。
百官叩首恭賀時,後背仍沁著冷汗:帝王先用雷霆手段敲打了所有不安分的手,又用“皇嗣將至”堵死了所有質疑的口。從今往後,誰若再敢拿“國本”做文章,便是既不懂聖心,也不識時務了。
朝堂之上,這才真正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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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燭火搖曳。
韓知微將南宮卿月攔腰抱起,輕輕轉了個圈又穩穩放下:“太好了,卿月……我們有孩子了!”
這一刻,什麼“假孕”,什麼“民間尋子”,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是他血脈相連的親骨肉,是她為他孕育的、獨屬於他們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