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揭開那敷衍包紮的紗布。
白紗蒲娑著落地,露出男人白淨的額頭,艾琳婭用紙筒抵著他的頭左右檢視,連一點紅腫都沒有,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艾琳婭,你比我想象的,變化還要大。”被揭露偽裝的弗雷德沒有惱怒,他微微起身,一隻手插進艾琳婭撐桌的雙臂間。
弗雷德抬頭,直直地看向那雙閃爍著盈光的黑眸,溫熱的鼻息掃在艾琳婭臉頰,激起一陣癢意。
兩人對視,弗雷德揹著光,晨光在他的邊緣打下一層模糊的暈邊,盈藍的眼睛被眉骨的陰影掩蓋,艾琳婭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那藍色的眼眸好像被施了魔咒般,一瞬不瞬地想要吸引著艾琳婭的注意力。
弗雷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最後定格在一個讓艾琳婭膽寒的弧度上,眼裡的情緒濃得要溢位。
“那你想象力可夠貧瘠的,韋斯萊先生。”艾琳婭上身仰起,用紙筒抵著他的額頭推開,避開弗雷德逐漸粘稠的視線。
“你是第一個這樣評價我的,艾琳婭,全英國的巫師都知道,韋斯萊雙胞胎是最具創新。想象力最豐富的巫師。”弗雷德笑著坐回椅子上,雙手合十抵住上揚的嘴角,眼珠上抬看著側頭的女人。
艾琳婭不意外弗雷德會這樣說,他,或者說他們一直如此,永遠自信,永遠樂觀,好像沒有什麼東西能把他們打倒。
她轉身把病歷本“砰”地一聲扔在桌子上,斜睨他一眼,有意嗆他,“原來韋斯萊先生現在是這麼在意外界奉承的人,變化真大啊。”
“喊我弗雷德,honey,”弗雷德挑起眉毛,雙手疊起捂住胸口,語調上揚,一副受傷驚訝的模樣,“你離開我的時間太久了,艾琳婭,人總是會變的。”
紅髮男人後靠到皮椅靠背上,歪起頭看著默不作聲的艾琳婭,“更何況,誇我的人太多了,多到我記不過來。”
“韋斯萊,你到底想說什麼。”艾琳婭轉頭看向他,沉繃著臉問道,衣袖內的手摸向固定在袖口的魔杖,保證隨時都能用上。
“啊,是我說得不夠清楚嗎,honey”弗雷德說,他誇張地張大嘴巴,做出口型,“叫我弗雷德,是弗雷德,不是韋斯萊。”
艾琳婭被氣笑了。
這個男人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眼底閃爍著惡劣的興奮,單手託著臉,歪頭一瞬不瞬地盯著艾琳婭。
跟這種人不能硬碰硬,越不按他的行為模式走,他就越興奮。
弗雷德他太喜歡這種探尋未知的感覺了,就像他本人一樣。
沒人能想到他下一秒是在禁林裡挑釁馬人,還是騙朋友一起去黑湖裡巨烏賊的覓食區游泳。
艾琳婭盯著弗雷德身後窗戶裡滲入的陽光,晨光還算不上刺眼,但長時間盯著也開始讓她的眼睛感到酸澀。
猛眨幾下眼睛,把被陽光刺出的眼淚憋回,艾琳婭也冷靜了幾分。
不能再被他的情緒牽著走了,現在是在病房裡,屋外人來人往,艾琳婭能聽到有護士推著藥架走過的聲音。
萬一又發生了衝突,隨時都會被發現,到時候,襲擊病人的醜聞將會跟隨她一輩子。
艾琳婭後退幾步,坐在患者椅上,疊起腿看著面前悠哉歪著頭的弗雷德。
她掐著自己的掌心,指甲陷入肉的刺痛讓她能保持冷靜狀態。
“韋斯萊先生,聖芒戈不歡迎七年級以上還裝病的患者,如果您持意不離開,我會呼叫保衛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