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頭髮走在希爾家的花圃小路上。
矮一些的在前,高一些的在後,然後停在掛著“seer”字樣的門柵欄前停下。
“謝謝你親自跑一趟,哈利,還幫我帶來秋的信。”艾琳婭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哈利會為了這件事情跑一趟,畢竟只是讓貓頭鷹飛一趟就可以解決的事兒。
哈利輕輕頷首,嘴角也掛起了一個笑意,但夜色太黑,艾琳婭沒有注意到,微微低頭輕聲道,“如果不跑一趟,我就沒法得到你的原諒了。”
“欸,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情了嗎?”艾琳婭有些彆扭的說道,她撫上手臂凸起的雞皮疙瘩,那些肉麻又彆扭的知心話,好像化作粘稠的實體,順著什麼東西爬上了她的脊背。
哈利見她這副垂著頭有些跳腳的樣子,掩唇輕笑了一下,“抱歉,我下次注意。”
“哎呀,沒事沒事,我就是不太習慣這個樣子,”艾琳婭拉開花園的籬笆,側身給黑髮男人讓開一條路,“那我就送到這兒了,你慢走。”
其實哈利本可以在屋中就幻影移形離開,但他們誰都沒有提這件事情,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屋門,然後來到了籬笆前,就像普通男女一樣,頂著月色在家門口分別。
可能是今天的月亮太圓了,亮得晃眼,艾琳婭甚至覺得她可能會站在籬笆這裡,目送著哈利離開。
“你幻影移形的時候要注意一點,附近住的都是普通人,可能不小心會被看到。”艾琳婭叮囑道。
黑髮男人失笑,這點他很有經驗,每次聖誕節去德思禮家拜訪,離開時佩妮都不允許他在屋內使用魔法,哈利只能頂著寒風被達力送到幾里外無人的地方,在表哥的注視下離開。
哈利側頭看向艾琳婭那副認真的模樣,指了指黑漆漆的花圃,“所以,這就是你家花園不裝燈的原因嗎?”
環視一週,所有的住戶或多或少都會在門前裝上一兩個的感應燈,以便夜晚出行。
唯獨希爾家不同,黝黑一片,哈利剛才出門時差點被花圃小路上的石頭絆到。
“可以這麼說吧,我爸總擔心我會被別人看到,從而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艾琳婭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道。
爸爸總是這個樣子,總是會擔心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但艾琳婭從不會覺得厭煩,因為這就是爸爸愛她的表現。
“你父親很愛你。”哈利說,眼神側向一邊,看向月亮的方向。
艾琳婭輕輕點頭,沒有回答這個對哈利來說有些沉重的話題,她很敏銳的注意到了身旁男人異樣的情緒。
她抬眸看著融在夜色裡,只剩一個模糊黑影的男人,心間的感慨還未散去。
在今晚的這次對話之前,艾琳婭從未想過能和曾經的同學這樣和睦的相處。
現在的她對外展出的都是積極向上的一面,有時候艾琳婭都會被自己這副小太陽的樣子所矇騙。
可艾琳婭內心裡清楚,她是一個內耗且善於逃避問題的人,如果不是體重影響了健康,她的減肥之路大概也不會這麼順利。
她會在深夜無人時一遍又一遍反哺白日糟糕的情緒,幻想所有事件的最差的後果,以及它們的連鎖事件。
在意外事件上,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幻想自己搞糟一切,被所有人拋棄的樣子,將濃濃的負面情緒發洩到幻想中那個懦弱又討人厭的艾琳婭身上。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解壓方式,肆意地攻擊著幻想中的自己,這樣當她真的受到傷害時,也不會感到那麼痛了。
可今天,在這麼美的月色下,此時此刻,有個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把自己的內心完整的剖出,用血淋淋的雙手捧著送到她面前,將上面的每一條血管與溝壑都扯開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