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
那通擴音電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把他苦心經營的“鐵腕書記”的表皮，殘忍地割開。
暴露出底下那套腐朽、貪婪、效率低下的官僚系統。
他引以為傲的京州市委權威。
在手下一個小主任的索賄醜態面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賀行簡坐在對面的主沙發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
手裡把玩著那支沒點燃的古巴雪茄。
深邃的黑眸裡，沒有憤怒。
只有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像在看一件失去價值的殘次品。
這眼神。
比剛才那通電話裡的嘲諷，更讓李達康覺得如芒在背。
刺骨的冷。
李達康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口腔裡那股因為焦躁而產生的鐵鏽味，越來越濃。
他慢慢地。
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沒有理會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沙瑞金。
李達康繞過大理石茶几。
走到賀行簡面前。
他沒有挺首腰板。
而是微微佝僂著背。雙肩耷拉著。
徹底卸下了那層屬於封疆大吏的驕傲偽裝。
“賀董。”
李達康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破音的顫抖。不帶一絲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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