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之內,無光,無影,無聲。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
李霄辰唯一能感覺到的,是自己的黃道宮本位聲,在這絕對的死寂中迴盪。
咚……咚……
起初,那只是他自己的黃道宮本位。
但漸漸地,另一個黃道宮本位聲響了起來,與他的頻率完全一致。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最後,彷彿有成千上萬個黃道宮本位聲同時響起,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匯成一片撼動神魂的恐怖共鳴。
就好像有無數個“李霄辰”,正與他一同走在這條通往未知的歸途上。
他握緊了胸口的逆命之痕,那裡的灼痛感已經化作一種冰冷的提醒。
他低聲開口,聲音在黃道宮本位的洪流中顯得無比清晰:
“我不是回來當祭品的……”
“我是回來……砍了你的喉嚨。”
通道的盡頭突兀地出現了。
沒有宏偉的聖庭,沒有柳無眠所期望的光,甚至沒有任何實體。
這裡是一片虛無的空洞,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見底的漆黑,連星辰都吝於在此處點綴。
李霄辰懸立在這片虛無之中,絕對的孤寂感足以讓任何心志堅定之輩發瘋。
也就在這時,他胸口的逆命之痕突然滾燙起來,像一枚被燒紅的烙鐵,而那股灼痛,正清晰無比地指向一個方向——他的背後。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然後,他看見了。
在無垠的虛無之中,另一個“自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正是從黑棺中起身的那個偽體。
他的臉上,掛著一模一樣、卻又空洞無比的微笑。
偽體開口了,發出的卻不是李霄辰的聲音,而是一種由無數男女老少、無數種族的聲音混合而成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合鳴:
“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很久。”
李霄辰握緊了拳頭,一滴混源血從他胸口的逆命之痕中滲出,滴落在這片虛無裡。
那滴血沒有消散,而是在落地的瞬間,化作一柄繚繞著赤金光焰的利刃,靜靜懸浮在他手邊。
他看著對面的“自己”,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陌生的表情,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一絲瞭然。
“等我?可我……剛剛才真正‘醒來’。”
話音未落,遠在億萬裡之外,那片風暴肆虐的海域,歸墟舟的殘骸之中,那枚被鳳無衣耗盡殘念啟用的無極圖碎片,在耗盡最後一絲光芒後,表面突然映出了一行鮮紅如血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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