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劍尖精準地挑開了顱骨祭壇的最後一層符文封印,露出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井口。
井中空空如也,曾經作為“冥王權杖”載體的人紋早已被李霄辰引爆。
但井壁之上,那三個由無數聖魂徒執念烙印下的血字——“我願聖魂”——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似乎在汲取著深海地脈中某種無形的力量。
柳如鏡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的焚殿餘火引向劍身,催動魂力,對著井壁狠狠灼燒。
魂火觸及之處,字跡立刻焦黑、捲曲,如同被烈焰焚燒的枯葉,簌簌脫落。
然而,就在焦黑的印痕剛剛剝離的瞬間,井壁的更深處,又重新滲出了嶄新的血色刻痕,依舊是那三個字,彷彿這口井的岩石本身,就是由聖魂念構成的。
她心頭一震,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她一直以為這口井是容器,是囚禁或安放“冥王權杖”的場所。
現在她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容器,這是一條“聖道”!
冥王權杖並未被徹底消滅,它正藉助天地間尚未消散的龐大聖魂眾執念,在這條通道中,孕育一個全新的、更加純粹的“神格”。
“聖魂之身沒死,它在蛻皮!”柳如鏡當機立斷,立刻透過魂印向鎮魔幡上的披著冥衣的幽魂傳去一道急訊,“它正在借眾生願力重塑自身,下一次現身,將會是更難撲捉的‘夢之形’!”
話音未落,井底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地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宣告誕生。
緊接著,一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透明氣流,如同無形的巨龍,從井口狂噴而出,裹挾著無可匹敵的意志,直衝海面。
這道氣流所過之處,海水瞬間沸騰又瞬間冰封,而漂浮在海面上的鎮魔幡殘骸,那些古老的防禦銘文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開始自行扭曲、改寫,最終在船體各處,烙印下了四個散發著灰色光芒的大字——新神將臨。
遙遠的南荒大陸,一座早已被遺忘的廢祠內,地脈之力在此交匯,形成一個天然的能量漩渦。
紫衣少年盤坐於漩渦中心,他手中的斷刃深深插入地面,如同定海神針。
在他周圍,七名神情堅毅的斷契營戰士,以自身精血在地上勾勒出一道繁複而詭異的環形法陣——“無名環”。
“很好很好。”紫衣少年聲音沙啞,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丹藥,這是最後一枚“無盡丹”。
他沒有吞服,而是用兩指將其緩緩碾碎。
黑色的粉末帶著一股遺忘與虛無的氣息,被他悉數撒入陣心。
“以我之忘,亂彼之念!”他低沉地喝道。
剎那間,斷刃嗡鳴,七名戰士的精血法陣光芒大盛。
整個地脈漩渦彷彿被一股外力強行扭轉了方向。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原本要流向“聖魂之井”的磅礴願力,在經過此地時,被“無名環”強行汙染、扭曲,帶上了一絲“忘卻”的意味。
這股被扭曲的願力洪流,瞬間波及了數千裡外的三座邊城。
城中,數以萬計的命紋使正跪在神像廢墟前,虔誠地禱告,祈求新神的降臨。
突然,他們不約而同地抱住了腦袋,發出淒厲的慘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