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牽著李景隆穿過熙熙攘攘的賞花人群。兩人從河岸拐進一條窄巷,越過兩道石橋,進了秦淮河畔的舊街。
“是哪個?”李景隆問。
趙晴微微踮腳,朝前方一指:“穿黑袍的那個。”
李景隆抬眼看去,約莫五十步開外,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緩步向前。
黑袍老者在街口頓了一頓,進了旁邊一家茶樓。
李景隆摸了摸腰間手銃,定了定心神。
張良弼。
張家七條槍的老大,當年關中戰場上殺進殺出的狠角色。
李景隆有些緊張,但這是京城,想必張良弼不敢亂來。
“跟進去。”他低聲說。
趙晴也擔心:“少國公,要不要叫人?他可是張良弼,萬軍之中衝殺過的。”
李景隆搖搖頭:“去叫人,他早走了。我們坐旁邊桌,不驚動他。”
他帶著趙晴,進了茶樓,抬眼就看到張良弼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裝出一副閒散的姿態,信步朝窗邊走去,趙晴走在他身旁。
近了,坐著的張良弼忽然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趙晴臉上,隨之一驚。
下一瞬,他霍地站了起來。
李景隆右手摸向腰間手銃。
“是百花郡主?”張良弼驚問。
趙晴愣住了,半晌才問:“你……你是誰?”
“沒想到在這京城能遇到你。”張良弼一笑,“你忘記了?當初陛下設宴召見關中群雄,你獻舞呢!那一支《柘枝》,跳得滿座皆驚,郡主還給老夫斟過酒哩!”
趙晴臉上閃過慌亂,這才欠身:“原來是張帥。那時候我還小,記不太清了。”
一旁的李景隆微微含笑。
這一段,趙晴可沒跟自己講過,她只說遠遠見過張良弼一面。
“是碰到長輩了,那坐下來說唄。”李景隆客氣道。
張良弼看了他一眼,轉頭又問趙晴:“郡主,聽說你和皇孫被俘,後來皇孫被放回了草原,你怎麼還在這應天?”
趙晴抿了抿紅唇,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坐下說吧。”
她坐下後,垂著眼睫,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當年被俘之後,朝廷開恩,優待了我們姐弟。後來,朝廷許我弟弟返回草原,可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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