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緩緩駛向永昌坊。
車內，秦王妃今天一襲黑色錦襖，施了淡妝。
黑襖襯得她肌膚勝雪，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黯然。
坐她對面的李景隆嘆了口氣：“哎，李思齊死得突然，好多事都還沒來得及安排。你說這老傢伙，上午還跟我討價還價，摳摳搜搜的，下午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他那幾條商路，還沒來得及交代清楚呢。”
“錦衣衛都查不到兇手？”秦王妃微微蹙眉。
李景隆點點頭：“毛驤這會兒在全城捕兇呢，這事邪不邪門？錦衣衛的人就在隔壁雅間蹲著，一牆之隔，愣是屁都沒聽見一個。那匕首插在喉嚨上，又快又準又安靜。”
“會是誰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殺了李思齊呢？”秦王妃皺眉。
李景隆也想不明白。
朱元璋不殺他，那是誰殺他？
李思齊是老朱接下來要利用的物件，才剛談妥，結果人沒了。
這不是打老朱的臉嗎？
在洪武朝，打老朱的臉，基本等於把自己的腦袋往鍘刀底下伸。
誰敢在老朱眼皮底下耍大刀？
“九江。”秦王妃輕嘆一聲，“李思齊死，也影響不了大局。海離該北歸了，到時候你送送她。”
李景隆一怔：“啊？好。”
沒多久，馬車到了永昌坊。
李景隆先跳下車，然後很自然地伸出手去。
秦王妃搭著他的手下了車，一陣香風撲鼻而來，李景隆扶著她往廣場走去。
廣場上，靈堂已經搭起來了。
李壽跪在棺木前，一身縞素。
李景隆和秦王妃上前，上了香。
上完香，兩人走到李壽麵前。
“節哀。”李景隆道。
李壽躬了躬身，沒說話。
“怎麼沒看到你大哥李昌？”秦王妃環顧四周，問。
李壽抬起頭來，苦笑：“李昌是李思齊的兒子，而李思齊早在洪武八年就死了啊。”
李景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李昌走的是明面上那條路，是功臣李思齊的兒子，如今已經是金吾衛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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