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上後,沙瑞金回到辦公室,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包已經拆開的煙,抽出一根,點燃。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辦公室裡抽菸了,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沙瑞金的臉也看得模糊。
沙瑞金在想,為什麼阻力這麼大?
開團之前,他已經預判過所有可能出現的反駁角度——從形式不規範到導向不明確,每一條他都在心裡推演過。
但他沒有預判到林川會直接搬出中宣部的反饋。
上級已經認可了,他再說什麼都像在給自己加戲。
為什麼這種東西,上級會認可??
沙瑞金抽完一根菸,又點燃了第二根。
他在權衡——繼續硬頂下去,除了讓常委會更加對立,不會有任何好處。
並且如果這樣下去,上報,那麼他可能又會去上級那裡報到。
但如果就此退讓,他這個省委書記的威嚴就會進一步被削弱。
需要找一個臺階,既不讓步太多,又不顯得是在認輸。
他需要林川自己走過來,把那個臺階遞給他。
可是,林川會給自己這個臺階嗎???
這一場常委會,是他發起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掌握主動權。
這個事情,他並沒有想要全盤否定,而是想要掌握主動權罷了。
但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只有這樣了,看來還是得低一下頭。
沙瑞金掐滅第二根菸,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小白,你去請林川同志過來一趟。”
他說完結束通話電話,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關於宣傳議題的檔案上,像是正在等待它被一份新的安排所取代。
難搞啊。
高育良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幾個人擠在沙發上,坐姿各異,但沒有一個人是坐直的。
李達康靠在沙發背上,翹著腿,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衝:“田國富,他算什麼東西?”
“一個紀委書記,不好好查案,盯著短影片翻來覆去挑毛病。”
“紀委的事他幹了多少?抓了什麼人?查了什麼案?”
“他現在的精力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李達康說到激動處,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他自己才是不稱職的那個!還說什麼黑幫?”
“我看他才是演黑幫演多了,看誰都像黑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