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兩天，學校廣播站一遍遍播送著全國科學大會開幕的訊息和郭沫若院長的講話摘要。
晚飯時間，食堂。宿舍樓。教學樓，到處都能聽到師生們激動地討論著全國科學大會的新聞。
「聽說了嗎？這回大會要給兩百多項成果頒獎！」
「陳景潤的哥德巴赫猜想肯定能獲獎！」
「咱們學校呢？不知道有沒有專案報上去……」
陸懷民安靜地聽著，心裡卻想著沈教授泛紅的眼眶。
而與此同時，紅星廠的專案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當中。
這天上午，陸懷民照例早早來到實驗室。
沈一鳴教授已經在工作臺前了，正伏案疾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睛裡有熬夜的血絲，但精神卻極好。
「懷民，來得正好。」沈一鳴招手讓他過去，遞過一頁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
「這是我草擬的專案研究計劃書。紅星廠這個難題，是咱們眼前必須攻下的山頭，也是驗證思路的實戰。同時，梯度材料的基礎研究也要啟動，雙線並行。你拿去看看，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陸懷民接過，仔細閱讀。
計劃非常詳盡，從材料製備。結構設計。理論建模。實驗驗證到論文撰寫，時間節點。人員分工。所需資源，條理清晰。
「老師，梯度材料的製備……」
「我已經聯絡了省機械所。」沈一鳴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那邊有粉末冶金的裝置，雖然簡陋，但可以做初步嘗試。等紅星廠的專案結束，我們就去所裡聊聊，看看能不能合作。」
正說著，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沈教授在嗎？」一個溫和的女聲。
「請進。」
門開了，進來的是系辦公室的秘書小劉，一位三十歲左右。梳著齊耳短髮的女同志。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份表格。
「沈教授，打擾了。這是學校財務處剛送來的，關於七七級新生助學津貼的發放通知和首批名單。」小劉將表格遞給沈一鳴，「需要您確認一下您指導學生的津貼等級，籤個字。」
沈一鳴接過表格，戴上眼鏡，迅速瀏覽。
表格是按系分類的，精密機械系三十個新生，每人名字後面跟著一個建議的津貼等級，從甲等到丙等不等，每月津貼分別是27。5元。22元和18元。
這是國家為了支援恢復高考後第一屆大學生，特別是家庭困難學生，設立的特殊助學津貼。
評定綜合考慮家庭成分。經濟狀況和入學表現。
沈一鳴的目光停在「陸懷民」那一行。
建議等級：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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