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科大校辦的同志先是一愣,隨後是毫不掩飾的自豪,連聲保證全力配合。
梁振華放下電話,對孫曉陽說:「小孫,這下知道什麼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了吧?有本事的人,坐在教室裡,全世界都能看見他。這個陸懷民,往後怕是咱們外事處的常客嘍。」
孫曉陽站在那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科大校辦接到梁振華的電話後,立刻給精儀系打了過去。
「喂,精儀系。」精儀系這邊接電話的自然是錢振華。
「錢主任,我是校辦劉維明。」校辦這邊把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最後說:「院裡的意思是,務必做好協調工作。這位陳博士目前在首都訪學,他希望能專程來你們那兒見陸懷民同志。時間上,對方表示可以配合我們的安排。」
「劉主任,」錢振華問,「這個T的博士,是專門沖懷民來的?」
「對。聽說這位陳博士點名要見懷民同志。你們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看看能不能爭取到一些合作交流啥的,畢竟,對方所在的實驗室,在CAD。CA域屬於世界前沿。」
「我明白了。」錢振華說,「我馬上協調。接待的事,你們校辦拿方案,我們系裡全力配合。」
「好,那就這麼定了。」
掛了電話之後,錢振華立刻去找了沈一鳴。
沈一鳴聽完,也是怔了好幾秒。
「T的博士,專程從美國來訪學,就為了見懷民?」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對。」錢振華點頭,「校辦那邊的原話,說這位陳博士點名要見懷民同志。還說他的導師馬丁。哈羅德教授特意叮囑,務必當面向懷民轉達致意。」
他頓了頓,開了句玩笑:「老沈,你看,以前是我們追著外國跑,現在,居然有外國的學者追著我們的學生跑嘍。」
沈一鳴點點頭:「不過,錢主任,這可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學術交流。你想想,馬丁。哈羅德是什麼人?T的CAD實驗室的副主任,北美學術界的頂尖權威。他的學生萬里迢迢飛來,把見懷民列為來訪學最重要的目標。這說明什麼?」
錢振華聞言若有所思。
「嗯————」
沈一鳴自問自答道:「這說明,銀河」系統在國際上引起震動,比我們預想的要大得多。也說明,我們在CAD/CA條路上往前趟的這一步,方向是對的,速度也不算慢。否則,人家犯不著派一個博士生專程來看。」
他頓了頓:「可我們才剛剛起步。銀河」系統解決了CAD的問題,但CA一塊,我們還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懷民那個課題組要搞的後處理編譯器,國內沒有任何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鑑,全靠自己從頭啃。這條路要走到能跟國際前沿平起平坐,光靠我們自己閉門造車,十年八年也不夠。」
「但現在——」沈一鳴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T的人自己來了。馬丁。哈羅德的學生,帶著北美最前沿的CAD/CA論,主動要來跟我們交流。這不是最好的接軌機會?」
錢振華的眼睛亮了,他當然聽懂了沈一鳴的意思。
沈一鳴繼續說:「懷民畢竟還年輕,他再聰明,也需要不斷吸收國外最先進的理論來充實自己。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一定要想辦法,爭取和T那邊建立起長期的學術聯絡。」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語氣鄭重了幾分:「錢主任,這次接待,咱們得分兩條線走。一條線是面子,按規矩來,外事辦怎麼安排,咱們怎麼配合。另一條線是裡子,懷民那邊,得讓他提前做足功課。」
「陳杰森帶來的是T幾十年的技術積澱。跟他交流什麼。怎麼交流。交流到什麼程度,都得心裡有數,不能走馬觀花一趟就完了。這趟交流要是談得好,說不定能為懷民課題組接下來攻關CA好一段路,搭起一座橋。」
錢振華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需要什麼支援儘管說,我全力協調。至於交流的事,你這段時間和懷民多溝通溝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