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自己身為降臣,又有叛逃未遂之舉,能保全性命已是萬幸,不想新主竟如此大度,非但不罪,反予清貴之職。
他感激涕零,欣然拜受,自此對劉備心悅誠服。
成都基本安定之後,劉備集團迎來了蜀中第一次全體文武議事。
不管是荊州官員,還是蜀中新降官員,文左武右濟濟一堂,在州牧議事大廳分坐兩列。
劉備環視眾人,沉聲道:“今成都已定,然荊州空虛,漢中未平。我等當如何措置,諸君請暢所欲言。”
坐在劉備旁邊的劉銘道:“父親,如今成都事了。孩兒願回荊州駐守。”
“也好!”劉備點頭道,“吾兒穩重,荊州有你與雲長,吾無憂也。”
此時,徐庶突然對劉備一拱手,朗聲道:“主公,如今益州稍定,諸事繁雜,何不召孔明前來?庶願前往江陵輔佐公子。”
“哈哈,你等莫非皆想偷懶也?”劉備聽徐庶如此說,不由笑了起來。
“非是偷懶,孔明做事嚴正,吾不及也。”徐庶微笑道。
見此,劉備便直接下令:“也好,就依元直之言。如今成都已有八萬左右的兵馬,吾兒可帶兩萬荊州士卒回江陵。”
“諾!”劉銘與徐庶抱拳應諾。
封賞之事既定,劉備環顧堂下濟濟一堂的文武,尤其是一路征戰、功勳卓著的荊州舊部,心中感念,便又開口道:
“此番入蜀,諸將勞苦功高。吾意,將成都城中屋舍及城外園地桑田,分賜諸位,以酬勞苦。”
“主公,不可!”
劉備話音剛落,一個清朗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雲神色肅然,抱拳對劉備深深一揖。
堂上頓時一靜,許多原本面帶喜色的將領也紛紛收斂了笑容。
劉銘亦是精神一振,心道:“來了!雲叔此番見識,遠超尋常武將。”
趙雲直視劉備,聲音洪亮,字字鏗鏘:“昔日霍去病曾言‘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今國賊非止匈奴,乃曹操也,天下未定,實非我等求田問舍、安享富貴之時!”
他目光掃過堂上眾將,最終回到劉備身上,語氣轉為沉痛與懇切:
“益州百姓,初罹兵革,顛沛流離。今益州百姓之田宅皆可歸還,令其安居復業,方能使其歸心。
待民心安定,然後役調徵發,方可得其死力。待天下都定之日,我等各返桑梓,歸耕本土,屆時主公再行封賞,方為合宜!此刻分賜田宅,徒損民心,於大業何益?望主公明察!”
一番話,如暮鼓晨鐘,在議事廳中迴盪。
劉備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動容與沉思。
他並非不明事理之主,只是一時被勝利和酬謝功臣之心所矇蔽。
此刻被趙雲點醒,立刻意識到其中利害。
他默然良久,終於長身而起,對著趙雲鄭重一揖:“子龍之言,如拔雲見日,是備見事不明矣。若非子龍,幾損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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