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靜聽良久,臉上哀慼漸消,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聽先生一席話,如撥雲見日。子敬若在天有靈,聞先生此言,亦當含笑。孫劉聯盟,確應如先生所言,更進一步,共圖進取。”
諸葛亮起身拱手,目光灼灼:“吳侯明見萬里。亮,代我主期盼與吳侯會獵中原之日。”
孫權頷首。
兩人會談結束。
隨後,諸葛亮代表劉銘、孫玥看望了吳國太,送上禮物,便從建業離開。
殊不知,他剛離開不到一日。也有一人從鄴城出發,到達建業。
因為曹魏訊息,並沒有劉銘靈通,所以來的沒有諸葛亮快。
曹操派來弔唁之人還是蔣幹,孫權對此人無甚好感,待其祭奠魯肅之後,本不欲見此人。
但孫權身邊侍者,偷告孫權,道:“吳侯,不可只聽信諸葛亮一人言論啊,何不聽聽曹魏之人說什麼。”
孫權壓下對蔣幹的惡感,仍在議事廳召見蔣幹。
蔣幹恭敬行禮,神色沉痛而急切:“外臣蔣幹,奉魏王之命弔唁魯子敬先生。魏王聞其病逝,扼腕嘆曰:‘非獨江東之損,亦是天下之悲’。”
孫權神色淡漠:“魏王有心。弔唁已畢,使者可覆命了。”
蔣幹上前一步,語氣凝重:“吳侯恕罪!外臣有肺腑之言,關乎江東基業存續,不得不冒死陳說!魏王命臣將天下大勢之憂慮,坦誠相告。”
孫權眯起碧眼,身體微傾:“唔?魏王之憂慮,竟關乎我江東存續?”
蔣幹深吸一口氣,道:
“魏王命臣坦言:劉備之勢,已不可複製。
跨有荊益,今取漢中、隴右,已坐擁高祖龍興之資。
馬超於涼州羌氐部族間威望無雙,如今劉銘已得隴右,河西四郡,旦夕間傳檄可定。”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關中平原,我軍已無力久守,只待劉銘休養生息一年半載,西涼鐵騎東出潼關之時,便是三秦易主之日。”
“一旦劉備得此‘帝業之基’,關羽、趙雲出宛洛,如虎兕出籠;屆時,若再有雄師自東而來,直逼許都、鄴城……”
蔣幹觀察孫權神色開始變化,顯然已然動容。
他似未所覺一般,語氣沉重:“魏王坦言,敗亡恐是唯一結局,到時光武舊事必將重演。”
蔣幹長嘆一口氣。
半晌,再次開口,語氣凝重:
“魏王敗亡,於吳侯而言,真是喜訊嗎?外臣斗膽請問吳侯,屆時,江東將面對一個怎樣的局面?”
他不等孫權回答,便自問自答:
“屆時,吳侯您面對的,將是一個比魏王強大十倍,且名正言順的‘大漢’!其水師不弱於江東,其鐵騎冠絕天下。而江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