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夏侯淵的斥候為何未曾察覺?
其實,那些斥候若能再往下游探查幾十裡,便能發現真相。
可他們已然“找到”了糧草所在,又何必多此一舉,繼續追查呢?
營帳內燭火搖曳,案上擺著簡單的酒肉,卻分毫未動。
夏侯淵端坐席上,雖卸了盔甲,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臉上滿是不甘,卻無半分懼色。
劉銘掀開門簾進入,身後跟著一臉雀躍的張飛。
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位曹魏名將,緩聲道:“妙才將軍,是嫌我軍中飯食粗鄙?”
夏侯淵抬眼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淡,並未應聲。
劉銘也不介意,轉身對身旁的張飛笑道:“三叔,你們乃是姻親,不妨陪妙才將軍說說話。”
說罷,便帶著親衛退出營帳,只留張飛與夏侯淵二人。
張飛圍著夏侯淵轉圈,嘿嘿笑道:“岳丈,如今如何?”言語中透著得意。
“哼!要殺便殺,何必辱我?”夏侯淵冷哼一聲,轉向一邊不看張飛。
“嘿嘿,我可不敢殺你,夏侯不得生吞了俺?”
夏侯淵不言,不過心中卻莫名鬆了口氣。
直到張飛離開,他緊閉的雙眼這才睜開,挺直的脊背也鬆弛下來。
昨夜渭水的波濤、火起時士卒的哭喊、戰馬的哀鳴……這些畫面不斷在其腦海中閃現。
虎步關右,所向無前……
曾經,魏王的盛讚,在自己軍中一時傳為佳話。
此刻卻像一記耳光,甩在自己臉上。
羞辱、憤怒、不甘……
他握緊了拳,指甲陷進肉裡,只有這種疼痛才能壓制住,那幾乎要衝喉而出的嘶吼。
次日,當張飛押著被綁縛的夏侯淵出現在其營寨門前時,杜襲與營中守軍的心情,已然無法用言語形容。
崩潰?不知所措?或許兼而有之。
張飛嗓門洪亮如雷,震得身後士卒耳膜生疼,對著營門高聲喝道:“爾等聽著!你家主將已然被擒,速速投降!否則,今日便讓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震驚過後,杜襲很快穩住心神:“不能慌,絕不能慌!”他來回踱步,喃喃自語。
杜襲心道:妙才將軍被擒,軍心必定渙散。
散關遭黃忠猛攻,對方尚有漢中援軍策應,此城失守乃遲早之事。
如今又無法與陳倉城內的曹子丹取得聯絡,劉銘必定會效仿今日之計,持續擾亂守軍軍心——這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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