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我兒。”
張仲景一邊為甘夫人把脈,一邊沉思,半晌才道:“夫人此症,乃產後氣血未復,又兼長途勞頓,憂思傷脾,以至氣血兩虛,衛外不固,易感風邪。故見咳嗽、倦怠、夜寐不安。”
張仲景收回手,語氣溫和卻帶著醫者的嚴謹,“非是大恙,然需靜心調養,萬不可再添勞累憂思。老夫開一劑‘歸脾湯’化裁,益氣補血,健脾養心,先服七劑觀效。日後飲食需溫補,徐徐圖之,方能漸復。”
甘夫人微微頷首:“有勞先生了。”
劉銘也忙道:“多謝張先生。”
“小明,你與我何須如此。”張仲景呵呵笑道。
劉銘心中稍安,但知這只是調理,暗下決心定要護得甘夫人周全。
不管是原身對於甘夫人的孺慕之情,還是在新野時,她對自己的愛護,都讓劉銘不希望看到她的早逝。
當然糜夫人也是。
“張先生,糜阿母也是一路勞頓,你也給看看,開些安神藥方吧。”
張仲景又轉向糜夫人:“既在此,便也為夫人請一平安脈吧。”
糜夫人笑著伸出手:“那便有勞先生了。”
張仲景手指搭上糜夫人腕間,凝神細察。
片刻後,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仔細探了良久,方才鬆開手。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方才緩緩開口:“夫人恕老夫直言。觀夫人脈象,沉細略遲,尺部尤甚,乃陽氣不足,胞宮虛寒之象。此症……平素或可見畏寒肢冷,月事失調,甚或少腹冷痛……於子嗣緣份上,恐較為艱難。”
此言一齣,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糜夫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為一聲輕嘆,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
她跟劉備多年,卻始終無所出,這本就是她深藏於心的一件憾事,如今被神醫點破,更是坐實了。
劉銘也是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歷史上為何糜夫人沒有子嗣記載。
其實她比甘夫人小不少,此時還不到三十。
劉備生育能力毫無問題,那就只能是糜夫人本身的原因了。
所以,聽張仲景這麼說,劉銘立刻開口道:“先生,此症可能調理?”
張仲景捋須道:“天地尚有寒暑交替,人體陰陽亦可調和。此症雖非旦夕可愈,然並非絕路。可用‘艾附暖宮丸’為主,溫經散寒,調補衝任。輔以溫灸關元、氣海諸穴,培元固本。更需避寒就溫,慎食生冷,長久堅持,或可改善體質,扭轉乾坤。”
他的話語中帶著鼓勵,並未將話說死,留下了希望。
劉銘當即對糜夫人寬慰道:“阿母切勿憂心。既已知癥結所在,我們便慢慢調理。張先生乃當世醫聖,必有妙法。所需一切,孩兒定為您備齊。”
糜夫人看著劉銘關切的眼神,心中暖流湧過,那點黯然也被衝散了不少,展顏笑道:“好,阿母聽你們的。有勞先生費心開方了。”
甘夫人也在一旁輕輕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