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率領三萬江東士卒,匯合關羽、張飛各帶的五千水陸精兵,逼近赤壁南岸,與曹軍對峙。
赤壁北岸,曹軍大營。
曹操大軍,除了荊州水軍外,全是北方士卒不習水戰、戰船顛簸之下,上吐下瀉,加上水土不服,毫無戰力。
荀攸皺眉看著營地內隨處可見的穢物,心中憂慮更甚,他轉身進入曹操大帳。
曹操正沉浸於荊州和揚州輿圖,手指不斷在案几上輕點。
“公達!”曹操見荀攸進來,開口道,“周瑜日日派船在江面游弋,是在挑釁孤?”聲音裡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焦躁。
荀攸躬身行了一禮,目光先掃過案上攤開的軍報——上面都是關於“北軍染病者日增”“荊州降卒多有怨言”,才緩緩開口:“丞相,周瑜挑釁不假,然我軍眼下,實不宜急戰。”
曹操終於抬眼,眉峰微蹙:“公達何出此言?孤有十五萬大軍,荊州水軍為前驅,周瑜和劉備合兵一處,也不過三四萬而已,憑何擋孤?”
“丞相所恃者,是兵力之眾,然所困者,是水土之隔。”荀攸上前拱手道。
“北軍不習水戰,初乘舟楫便頭暈目眩,更兼水土不服,士卒嘔吐不止。
如今還引起疫病,染病者已過三成,若強行列陣,不過是驅病卒迎敵;
荊州降卒雖習水戰,卻人心未服,久之恐生譁變。
此二弊不除,縱有百萬之眾,亦難破周瑜。”
曹操的手指頓在輿圖上,臉色沉了沉:“那依公達之見,當如何?”
“暫緩攻江東。”荀攸語氣篤定。
“其一,暫棄急攻之念,令荊州降將張允、蔡瑁整訓水軍,再選北軍精銳習水性,待將士適應江戰,方為良時;
其二,遣使者往荊州各郡,安撫士族,徵糧補餉,穩住後方——如今我軍糧草雖足,卻需防周瑜襲糧道;
其三,可遣人往江東,散佈劉備與孫權還有周瑜不和之語,孫劉聯盟本是臨時拼湊,江東也是臣強主弱。若能離間一二,雖不能讓孫劉聯盟破裂,但也能讓其各懷異心,或者孫權不再信任周瑜,屆時再揮師南下,江東可破。”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江風拍打著帳簾的聲響。
曹操盯著輿圖上赤壁的標記,指節微微泛白——他自官渡破袁紹後,橫掃北方從無阻滯,如今卻要在這長江之上“緩”字當頭,心中終究不甘。
“公達所言,孤知曉了。”他最終只淡淡一句,“天色已晚,你先退下吧。”
荀攸心中暗歎,卻也知多說無益,只得再躬身告退。
荀攸退去後,曹操只覺頭風又開始發作,帳內氣悶。
他索性掀簾而出,持戈而行,幾個親衛自動跟隨。
曹操來到營區,士卒見丞相到來,紛紛晃晃悠悠站起,但大多臉色慘白如紙,上了戰場估計連握刀的力氣都無。
“若戰船總這般搖晃,縱有百萬之眾,也是待宰羔羊!”曹操眸光微閃,低聲呢喃。
目光忽然落在相鄰兩艘戰船的連線處,江浪湧來,兩船時而碰撞、時而分離,若能將它們連在一起……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他眼睛驟然亮了:“來人!傳眾將議事!”
帥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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