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再次低聲說了一遍，這次整個議事廳都聽到了。
馬玩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他心底某些沉寂已久的東西——權力、地盤、不再仰人鼻息的獨立……這些誘惑，對於曾雄踞一方、卻又屢遭背叛、輾轉漂泊的他而言，並非毫無吸引力。
然而，這沉默只持續了短短幾個呼吸。
“放肆！”
馬超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寒光，如受傷的猛虎，死死盯住馬玩。
那目光中的怒意與失望，讓久經沙場的老將也禁不住渾身一顫，後退半步。
“馬玩！某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出此無父無君、不忠不義之言！”馬超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每個人心頭。
“坐觀成敗？圖謀自立？哼！汝是忘記當年潼關之敗了嗎？”
馬超冷眼掃過馬玩，又看向一旁眼神躲閃的張橫，厲聲道：
“爾等可知，皆因太子殿下，吾兒馬承這才得以降生，續我馬家香火。
如今，在長安受陛下恩養，讀書習武！
吾妹文璐，今在雲城，嫁與趙子龍，備受敬重！吾弟馬岱，也在雲城，馬氏一門安危榮辱，早已與大漢朝廷血脈相連！
我馬超若行此背信棄義、狼子野心之舉，置他們於何地？是要我馬家這一支，徹底斷絕於天地之間嗎？！”
他霍然站起，按劍而行，走到馬玩面前，強大的壓迫感讓後者幾乎窒息。
“再者，昔日我馬超輾轉流離，先叛曹操，後離張魯，其中緣由，爾等豈不知？
曹操殺我父弟，血海深仇！張魯忌我兵威，欲加害於我！
是陛下父子，在我窮途末路、僅餘數百騎投奔時，真心接納，授以高位，託以重任！
陛下待我如國士，太子更以兄弟相稱，從未因我過往而有絲毫猜忌！
如今更是全權託付涼州。
此等厚恩信任，我馬超若負之，與禽獸何異？！”
他環視議事廳內諸將，聲音沉重而堅定：“我馬超半生飄零，屢遭背叛，亦曾愧對他人。正因如此，才更知‘信義’二字之重！
更知得一明主信任託付，是何等不易！
太子劉銘，非常之人，待我推心置腹，言必信，行必果。
我等西涼健兒，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有仇必雪！
今太子北疆有難，國家有需，正是我輩報效之時！
豈能因一時之私慾，再行反覆之事，徒令天下人恥笑，令祖宗蒙羞？！”
馬超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馬玩動搖軍心，念舊日功勞，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革去部曲將之職，杖五十，編入斥候營效力！再有敢言坐觀或自立者，立斬不赦！”
“諾！”兩名親兵上前，將面如死灰的馬玩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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