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訓練團，一連連部。
午後的太陽透過玻璃窗照在辦公桌上，空氣裡浮著細灰。
連長秦剛坐在桌子後頭，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體能考核報告，還有昨晚格鬥比武的記錄。西十歲上下，國字臉，眉毛濃，肩膀上一槓三星。
陳鐵在他面前站得筆首。
“老陳，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秦剛彈了彈菸灰，指著報告上的數，“五公里十八分，西百米障礙一分二十八，射擊滿環。這成績，快夠著軍區比武的紀錄了。”
“報告連長！是好苗子，就是性子野。”陳鐵一呲牙，得意藏不住。
“野？”秦剛把那張格鬥記錄拍在桌上，“這叫野？這叫狠！昨兒的錄影我看了，鎖喉摔接指關節技，那是奔著廢人去的！要不是你攔著，雷震那隻手今兒就得打石膏！”
陳鐵收了笑，正色道：“連長，雷震那是自找的。再說沈峰這小子……他心裡有事。”
“我知道他有事。”秦剛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沈峰的政審材料，“父親因公殉職，死因存疑，還揹著處分。家裡就剩個老孃。這小子來當兵，目的不純啊。”
“連長，您的意思是……”陳鐵心裡一緊。
“我想見見他。”秦剛合上檔案，“是塊好鋼，就放熔爐裡煉。是塊廢鐵，趁早滾蛋，省得日後成害群之馬。”
“是！我這就去叫！”陳鐵轉身要走。
“等等。”秦剛叫住他，“把‘那張表’準備好。”
陳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敬了個禮：“明白！”
……
新兵宿舍。
沈峰在整內務。被子方方正正，床單平得蒼蠅落上去都打滑。
李二牛坐旁邊，一臉崇拜：“峰哥，你這手藝絕了。你以前是不是幹過裁縫？這被子咋疊的？”
“心靜，手就穩。”沈峰頭也沒抬，手指抹平床單上最後一道褶。
“峰哥，你說昨兒那個雷排長，會不會找人來報復咱？”李二牛有點犯嘀咕，“聽說偵察營的人護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軍事地形學》，翻開，“在部隊，拳頭硬就是道理。不服？打到他們服。”
宿舍門被推開了。
陳鐵站在門口，臉板著。
“沈峰！出來！”
一宿舍人都緊張地看著沈峰，以為昨兒打架的事要挨處分了。
沈峰放下書，整了整軍容，戴上帽子，大步出去。
走廊裡，陳鐵壓著嗓子：“連長找你。去了說話注意分寸，別犯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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