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上午九點，濱江分局。
走廊裡一股隔夜的煙味。
紀委工作組進駐第三天，樓裡變了樣。列印室門口排著隊，人人抱著一摞材料等著影印；二樓會議室的門整天關著，進出一個，走廊裡就安靜一瞬。
一樓公告欄新貼了張A4紙，列印的：工作期間請勿串崗議論。
紙角翹起來，誰也沒敢去按平。
沈峰在值班室的長椅上眯了三個鐘頭，起來時脖子是僵的。手背上那塊紗布滲了點血，他自己撕了，讓王凱重新纏了一條。
陸剛端著兩杯豆漿過來，把其中一杯塞給沈峰。
“先說個好訊息。”他壓低聲音，“通緝令，劉局壓下來了。鄭局長在會上發了話：昨晚是救人，不是襲警。誰再拿這事做文章，就是跟全城的輿論過不去。”
“趙剛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陸剛哼了一聲，“紀委的人還在樓裡坐著呢，他這會兒老實多了。”
沈峰喝了口豆漿，沒說話。
今早六點，雨晴的第二篇稿子上了。
《雲江之下的黑金帝國·保護傘篇》。沒點一個真名，但句句都在點上：一傢俬人安保公司，一個代號“老K”的人，還有一個“市級政法系統的內應”。
最狠的一段在末尾——
“據知情人透露，濱江分局偵查員沈峰手中，掌握著陳天河向外輸送利益的關鍵影片證據。”
虛晃的一槍。
但有些人，己經開始坐不住了。
“峰哥！”
王凱捏著一沓筆錄從審訊室方向過來，一宿沒睡，臉色差得嚇人。
“五個都醒了。”
沈峰放下豆漿，接過筆錄，一頁一頁翻。
“招了嗎？”
“嘴都焊死了。但這不重要。”王凱指著其中一頁，“這五個人，沒一個是雲江本地的。全是省城‘金盾安保’的人。掛名保安，實際是打手，工資走現金，人均揹著案底。”
他翻出一頁傷情登記。
“您看這個。五個人，五雙一模一樣的作訓鞋，西十二碼到西十五碼，統一發的。有一個左邊小臂上文著一行日期，2009年3月，他退伍的日子。文身師傅手藝潮，9寫得跟個4似的。”
“還有個細節。”王凱壓低聲音，“五個人身上，一分錢現金都沒有。錢包、手機、鑰匙，全在動手前統一上交了。這是怕死一個，就順著東西摸出一串。”
沈峰點頭。
專業。不是街頭湊的爛仔，是訓練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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