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一號審訊室。
刀疤劉強歪在審訊椅上，右手纏著繃帶——凌晨在地下室被沈峰踩斷了兩根指頭。
他還沒徹底醒透，眼皮一抬一抬地瞟那塊單向玻璃，嘴裡嘟囔著“律師”“違規”之類的詞。
“哐當。”
鐵門推開。沈峰和陸剛進來。陸剛端著保溫杯，沈峰把黑皮賬本往桌上一撂。
“啪！”
刀疤一哆嗦。
“劉強，醒了沒？”陸剛擰開杯蓋喝了口濃茶，“沒醒我讓人帶你去冷水房。”
“陸隊長，”刀疤梗著脖子，“我是受害者。我在醫院治腿，你們衝進來就打人，我要投訴。”
“投訴？”沈峰把賬本推到他鼻子底下，“你打算跟閻王爺投訴？”
“這什麼玩意兒，我不認識。”
“不認識？”沈峰翻開賬本，“上頭每一頁都有你的簽字。今年六月，打傷強盛建材老闆，重傷二級，收五萬——劉強。今年三月，強拆城南，逼死一個老頭，偽造成意外，收十萬——劉強。”
沈峰念一條，刀疤的臉白一分。
“別唸了！”刀疤喊，“假的！都是栽贓！我要打電話！”
“打給誰？趙剛？”
沈峰往前湊了湊，一雙熬紅的眼睛釘在他臉上。
“刀疤，你還等他撈你呢？跟上回似的，弄個保外就醫？”
“我有糖尿病！我有心臟病！我不符合羈押條件！”
“哈……”陸剛笑出了聲，笑裡全是涼意，“劉強啊劉強，你可憐不可憐。上回是互毆，這回是什麼？公安部督辦的涉黑大案！這本賬一交上去，趙剛自己都是泥菩薩，他還撈你？他這會兒琢磨的，是怎麼讓你把嘴閉上！”
“不可能！龍哥不會不管我！”
“龍哥？”沈峰把一張照片拍在他面前——暗道口那張黑桃A。“認識這個嗎？”
刀疤看見那張牌，臉上的血色刷一下就沒了。
“黑……黑蠍子……”
“他跑了。他有能耐帶你走，但他沒有。”沈峰把照片收回來，“知道為啥不？”
“你是棄子。留下來堵槍眼的炮灰。”
“不……不會……”刀疤嘴唇首抖，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我給公司流過血……”
“血放完了，手套就該扔了。”
沈峰點了根菸，立在桌角上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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