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深夜十點西十五，北方軍工集團駐雲江分部，絕密資料中心。
深藍色的指示燈在走廊兩側無聲地閃。空氣裡一股冷卻液混著電子元件的乾燥味。
沈峰換了身灰色技術員工作服，坐在蘇瑾的半環繞工位旁。弧形大屏上，程式碼流飛快劃過，映著他那張帶傷的臉。
“在這兒，趙剛的指令進不來，陳天河的眼線也插不進。”蘇瑾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翻飛，“沈峰，你說市裡拿‘不宜擴大化’強行結案——那是他們覺得，所有物證都鎖在雲江市局的檔案櫃裡。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三年前，恆泰承接過我們‘雲江衛星測控基地’的配套基建。”
沈峰眼神一緊。
“涉國防工程的那個？”
“對。”蘇瑾敲下回車。螢幕彈出一個標紅警告窗，指紋加虹膜雙掃之後，進了深層資料庫，“‘雲江基地’的地下掩體工程，恆泰是最大的分包商。軍工專案，所有建材取樣、資金往來、甚至現場工人的DNA檔案，我們集團都留了原始備份。”
“趙剛銷燬不了？”
“他連這個庫的存在都不知道。”蘇瑾扯了下嘴角，“在他眼裡，恆泰是搞房地產的。在我們眼裡，恆泰是隻趴在國家工程上吸血的蟲。”
資料重組。一個叫“404號基建專案”的資料夾被強行開啟。
“看這組對比。”
蘇瑾指向左列清單：“當年恆泰上報的特種防輻射混凝土採購量，一萬兩千噸。單價是普通工業混凝土的六倍。”
她又劃開右側的實地掃描建模圖：“這是我們去年底結構維護時，紅外熱成像測的實際厚度和密度。換算下來，真實用量不足西千噸。”
沈峰站起來，火氣壓在嗓子眼裡。
“剩下八千噸的差價，就是他們套走的錢？”
“不止錢的事。”蘇瑾神色一沉，“這種特種材料缺位，地下掩體在極端情況下就是擺設。這不是貪腐，是危害國家安全。沈峰，看資金流向。”
螢幕上鋪開一張蛛網。
“套出來的錢沒進陳天河的私戶，先走三家境外保理公司，再轉進一個叫‘恆泰·濱江壹號’的裝修專款賬戶。這個賬戶的實際支配人——”
她點開賬戶背後藏著的一段授權錄音。
加密處理過，語調還認得出來：
“老陳，那筆材料款己經進場了。老K的意思，把錢打散，走‘濱江壹號’的裝修勞務費洗出來，給那幾位‘大爺’把養老金備好。記住，不留紙質憑證。”
沈峰的拳頭砸在桌沿上。
“陳志平！”
“不止陳志平。”蘇瑾又調出一份附件。一張三年前拍的模糊照片。
404工程施工現場。一個戴黃色安全帽的男人正和陳天河低頭說話。墨鏡很大，可沈峰一眼就認出了那人右耳後的一顆小黑痣。
“趙剛。”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當時他還是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名義上帶隊做‘施工安全排查’。”蘇瑾的聲音冷下來，“實際上，他在現場替陳天河遮材料掉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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