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峰在長寧的南郊繞了西十分鐘。
化工廠的廢墟黑得像口井。雨晴的白色越野車歪在門口，車門鎖著，人不在。車裡副駕上，她的手機屏還亮著，屏保是她媽生前的照片。
沈峰後背的汗毛一下全立起來了。
“沈副組長。”
黑暗裡走出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是蘇瑾那個安保組長。他朝廢墟深處努了努嘴：“人沒事，在我們車上。來的是兩撥人，一撥盯林小姐，一撥奔省廳去了。”
沈峰衝進廢墟。雨晴裹在一件軍大衣裡，除了受了驚嚇，毫髮無傷。
“是蘇主任安排的。”安保組長遞給他一支菸，“她交代過，你在乎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沈峰走到越野車旁，雨晴搖下車窗，嘴唇還白著。
“我不該擅自行動。”她先開了口，“電話打不通，我就該在報社等你。”
“知道就好。”沈峰的火氣壓不下去，“林雨晴，八年前你媽就是這麼沒的——一個線索，一個約，人就沒了。你要是出了事，讓我怎麼跟你地底下的媽交代？”
雨晴低著頭，半天憋出一句：“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沈峰把她的筆記型電腦從後座拎出來，塞進她懷裡，“從現在起，你的行蹤每天報給蘇主任的人。這不是商量。”
安保組長在旁邊看著，沒插話，嘴角翹了翹。
沈峰捏著那支菸沒點，扭頭就往車上跑：“幫我看好她！”
他飆回省廳法醫中心的時候，凌晨兩點。
三號冷櫃，空了。
值班的法醫抱著一摞單子，眼神躲閃：“督察組的處理決定，泥鰍的屍體……連夜火化了。火化單上有家屬簽字。”
“他哪來的家屬？”沈峰一把搶過單子。
簽字欄上是個陌生的名字，筆跡工整，一看就是練過的。
調虎離山。
拿雨晴把他釣出省廳，趁機把最後的證據燒成灰。泥鰍這條線，從根上被斬斷了。
沈峰站在空蕩蕩的冷櫃前，站了整整一分鐘，把那口惡氣硬生生嚥了回去。
行。你們燒一具屍體，我就挖一條更大的線。
……
三天後，省廳九層，重案組。
走廊裡迴響著皮鞋叩擊大理石的聲音。沈峰推開重案組的隔音門，咖啡味和印表機的焦糊氣撲面而來。
辦公區正中央，巨大的曲面屏上閃著全省十三個地市的卡口資料。幾十名警員戴著耳機低聲急促地交流，鍵盤聲密得透不過氣。
“沈副組長，如果你找歡迎儀式，走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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