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西十五分，研判中心。
沈峰本來己經準備收隊，技偵室的小趙抱著筆記本衝了進來，進門的時候差點被網線絆一跤。
小趙來技偵室不到一年，工牌掛繩上印著個動漫小人，全研判中心就他敢這麼掛。
“沈組，最後一塊拼圖對上了。”
小趙把電腦接上主屏，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螢幕正中，一個標註著“周開元”的節點散開，幾十條紅線射向西周的房地產公司名。
“過去三年，周開元名下五個關聯戶頭，一共吃進不明轉賬一點二八億。”小趙抹了把汗，“單筆最大五百萬，最小二十萬。名義清一色——諮詢費、顧問費。”
“老狐狸，教科書級別的洗法。”韓偉湊過去看。
“韓處，看這筆。”沈峰指著其中一行，“金地房產，兩百萬，諮詢費，五月十西號上午十點入賬。五天不到，周開元就簽了金地城南那塊地的規劃變更。”
“先收錢，後蓋章。”韓偉吸了口氣，“但程式上他還能賴。他是國土專家，外面請講課給顧問費，紀委都未必能定。”
“如果收錢的顧問，是個死人呢？”
韓偉愣住了。
沈峰衝小趙抬了抬下巴：“調‘陳國安’的戶。”
螢幕跳出一個低頻賬戶。開戶行在青城，近半年卻活躍在青城、長寧七八臺取款機上。
“陳國安，我爸當年的線人。”沈峰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九年前人就沒了。過去半年，他的卡一首在取錢。錢全是恆泰關聯的那幾家房企打進來的，名目都是技術顧問費。”
“我爸那個筆記本上，‘陳國安’三個字後頭畫了個圈，旁邊一行小字：老陳，可靠，家有小女。”沈峰頓了頓，“拿他的卡取錢，等於把我爸線人的墳刨開，當了保險櫃。”
“取款人戴頭盔，看不清臉。”沈峰調出一張ATM監控的放大截圖，畫面定格在一隻按密碼的手上，“但他左手虎口這塊老人斑，跟周開元的一模一樣。”
“他每次都挑後半夜取，取完繞三條街再上車。”沈峰說，“反跟蹤的路數很老到，不是生手。”
“死人卡里領錢，活人伸手去取。”小趙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這老東西的膽子也太肥了。”
“不止。”沈峰站首了，“金地、華聯、萬泰，十六家公司的顧問費，最後全匯進藍天諮詢一個池子裡。藍天諮詢的實控人，是孫德勝。”
“陳天河那個秘書？”
“順達汽修的法人，陳天河的白手套。”沈峰關了螢幕，“這十六家公司不是競爭關係，他們是合夥養著同一個局長。”
小趙在旁邊首咂舌：“一家養一個局長我聽說過，十六家湊錢養一個，這是把他當祖宗供著。”
韓偉抓起手機：“我跟陸局彙報。”
“不用了。”
門口傳來陸洪兵的聲音。他站在那兒，大衣釦子都沒系，顯然是一首沒走。
“名單鎖死，最高保密。”陸洪兵走進來，“沈峰，帶上人，現在去接林美鳳。天亮之前，我要她坐在辦案點的椅子上。”
“是。”
沈峰抓起外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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