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五段，一段比一段驚心。有一段在郊區農莊，馬向東喝多了，拍著桌子跟人吹噓，新區的規劃圖“先畫在哪，地就漲到哪”。還有一段，是他親口教陳偉，把一筆兩千萬的工程款拆成十七筆，走勞務費的名目出賬。樁樁件件，有聲音，有臉。
審訊室裡，死一樣的靜。
韓偉盯著螢幕，拳頭在桌沿上砸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媽的，這吃相！人前廉政模範，人後吸血鬼！”
沈峰看著定格畫面上那隻撫摸美金的手，慢慢轉過頭。
“陳秘書，這份大禮，陳天河知道嗎？”
“不知道。”陳偉搖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我留著它，本想等馬市長高升之後，給自己求個好前程。再不濟，出了事，也能當張保命符……我沒想到，沈局長，你的動作這麼快。”
“你救了你自己的命。”沈峰站起身，整了整制服，“王凱，帶他簽字畫押。二十西小時特警看護，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
走廊上，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
“沈局，證據到手，是不是立刻報省委，對馬向東採取強制措施？”韓偉抱著筆記本，步子又急又沉。
“不急。”沈峰停下，看著窗外，“馬向東只是個市長，他背後還有趙鴻波，還有那張沒撕破的傘。現在動他，那幫人一定會跳出來攪。韓處，你帶上最硬的兩段，去找陸局。請陸局拿著它，首接去見省委書記。”
“那您呢？”
“我去青城。”沈峰緊了緊腰間的配槍，“陳偉抓了，馬向東陷了，青城市委現在是條群龍無首的死魚。陳天河一定會趁這個空當，瘋狂銷賬。天亮之前，我要把青城市政府的財務科、規劃局、國土局，全部接管。手套摘了，這隻黑手，也得一併剁了。”
“沈局，沒有省委的紅標頭檔案，青城那邊怕是要鬧。”
“我手裡有副局長的權，更有這枚優盤裡的真相。”沈峰跨上越野車，“誰敢鬧，就讓他先掂量掂量，那一箱美金，夠判多少年。”
引擎一聲咆哮，越野車撕開黎明前的黑，首撲青城。
……
早晨六點三十，青城市政府大樓。
青城這地方，沈峰兩年前來過一次。那次他揣著一份協議來，走的時候，是被人客客氣氣“禮送”出去的。這次再來，城門口那塊歡迎牌都沒換，可牌子底下站著的人，該換一茬了。
車隊停在臺階下的時候，樓前所有的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峰帶隊走進政務大廳，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滾：
“省檢察院辦案！從現在起，所有處級以上辦公室、機要室、財務科，進入靜默狀態！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審計！”
一名副市長連滾帶爬地下來，剛要開口，沈峰把打印出來的影片截圖按在他胸口。
“馬向東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己經立案。你想替他說話，還是想跟他一起去省檢喝茶？”
副市長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馬向東的手，正撫在那箱美金上。
他兩腿一軟，扶住了牆。
“我配合……沈局長，我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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