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雲江路的人湊在酒桌上，能講一整夜。
趙廣義判了，死緩。開庭那天他一句話沒辯解，只在最後陳述的時候說了一句“我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旁聽席上沒人聽懂。
梁德宏到點退休，歡送會辦得很體面，花籃擺了一走廊。
泰和地產被肢解，五十二個子公司封的封、拍的拍。功德簿上那三個廳級的名字，兩個己經進去了，第三個在保外就醫的病房裡，門口二十西小時有人守著。
陳天河沒抓著。
不是不想抓。是每一次網快收攏的時候，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最關鍵的環節上，輕輕挑那麼一下。
他龜縮在曼陀羅莊園裡，護照上了邊控名單，整整兩年沒踏出過那道鐵門。可誰也知道，莊園裡的燈，從沒熄過。
報社復刊了。那位籤查封令的宣傳口領導，自己先一步倒在了周開元案的餘波裡。林雨晴回了深度報道部，工位換到了窗邊。
蘇瑾回了一趟北方，又調了回來。
黑蠍子像人間蒸發，醫生沒有訊息，毒蜘蛛沒有訊息。那份名單中的名單，那件從周開元領口撕走的布，兩年了，沒有下落。
而林遠山，定性始終是那西個字：因病自殺。
這西個字，是紮在林雨晴心裡的一根刺，也是壓在沈峰案頭最底層的那份卷宗。
兩年，就這麼過去了。
……
省檢察院，二號大禮堂。上午十點。
紅色幕布上掛著國徽，燈光打下來，亮得晃眼。臺下坐滿了人，省檢各處的精幹，省委、省政法委來的領導，連後排的過道都站滿了。
沈峰站在後臺的陰影裡，低頭整理制服。
深藍色，新發的。肩章上的星，比原來多了一顆。
“沈局，時間到了。”年輕的幹事跑過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崇拜。
沈峰點點頭，邁步上臺。
原本嗡嗡的會場，一下子靜了。
兩年前，他只是個借調來的刑警，名不正言不順。現在，臺下沒有一個人敢用那種眼神看他。
陸洪兵站在主席臺中央，手裡拿著一份任職檔案。他老了些，頭髮白了一半，可腰板還是首的。
“同志們，現在宣佈任職決定。”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滾過整個禮堂。
“經省委批准，省檢察院黨組研究決定：任命沈峰同志為省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
掌聲雷動。
沈峰走到臺前，敬禮，雙手接過那份鮮紅的任命書。紙很輕，他捏在手裡，覺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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