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恐懼沒了，只剩下一種死心塌地之後的決絕。
“韓處長，沈局長。我這條命，是你們給的。”他一字一句，“從現在起，你們問什麼，我答什麼。陳天河在青原、北河安插的所有影子線人，還有他那本“長青名錄”藏在哪兒——我全告訴你們。”
“帶回審訊室，連夜深挖。”韓若冰一揮手。
大廳的陰影裡，不少專案組成員目睹了這一幕。原本低迷了好幾天的空氣，像被人點了一把火。
“沈局，牛氣！”一個年輕檢察官衝沈峰豎起大拇指。
小會議室裡。
韓若冰在兩份檔案上籤了字，推給沈峰看。
“這份，趙德漢的重大立功表現申請，我會向北京建議從輕。”她說，“這份，是因為財團敢綁架省紀委處長——我正式向中紀委申請，啟動“紅色安保程式”。從現在起，專案組核心成員和首系親屬，全部進國家級保護名單。”
沈峰盯著那份檔案。
“包括林雨晴？”
“她的名字，我親手加的。”韓若冰站起來，走到窗邊，“沈峰，趙德漢倒戈前吐了一件事。財團手裡有一本“長青名錄”——過去十年所有的資金流向、受賄官員的真實姓名，全在上頭。那是影子財團的生死簿。拿到它，整個財團，連帶“老K”，都得死。”
“在哪兒？”
“雲江城郊老公墓。”韓若冰轉過身，“你爸的墓碑後面。”
沈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裡面有座感應保險櫃——是你爸生前親手修的，只有沈家血脈的指紋能開。”韓若冰的聲音放低了，“陳天河查到了它，九年了，打不開。他拿不到，又不甘心走，只能派人日夜盯著，等你來開。沈峰，他不是把證據藏在你最恨的人腳下——他是守著你爸的墓，等一隻兔子。”
沈峰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九年。
爸躺在墓裡九年，墓碑後面，就壓著他用命換來的東西。
而殺他的人，在墓外蹲了九年。
“陳天河……”沈峰的指關節咔咔響，“你拿我爸的清譽當賭注，拿我爸的墳當釣臺。”
“先別動。”韓若冰按住他的肩，“墓園周圍肯定有眼睛。你一露面，就是大圍剿。我們需要一個方案——一個能把“老K”引出來、一網打盡的方案。”
下午兩點半，陸洪兵的臨時辦公室。
陸洪兵聽完沈峰的彙報，沉默了足有五分鐘。
“趙德漢是內鬼……傳出去，省紀委的公信力要遭重創。”他的聲音有些蒼老，“韓若冰打算怎麼處理？”
“異地提審。”沈峰站在窗邊，“他吐了線人和名錄，但最核心的那份名單，還是不敢說全。他在等陳天河給他一筆“封口費”。”
“陳天河不會給封口費。”陸洪兵站起來，“他只會滅口。沈峰，你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突審，是保住他。他要是在基地裡出了事，對方立刻反咬刑訊逼供，專案組都得解散。”
“明白。王凱己經在羈押室布了三層警戒。”沈峰說，“從現在起，連送飯的，都得經過我親自稽核。”
“不止。”陸洪兵補了一句，“醫生、保潔、換燈的，凡是能靠近那間屋子的，名單全列出來，我親自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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