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過南郊廢棄的收費站，警燈閃爍，把夜空映得血紅。
沈峰盯著被自己按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男人，腦子裡像有個炸雷轟然炸開。
這張臉，化成灰他都認得。
鄭虎。
當年警校睡在他上鋪的兄弟，畢業後去了禁毒總隊當臥底。五年前，省廳通報他在一次跟境外毒梟的火拼中，連人帶車被炸下懸崖，屍骨無存。每年清明，沈峰都去他的衣冠冢前，倒一杯他最愛喝的老白乾。
可現在，這個本該死了五年的烈士，活生生趴在他腳下，穿著名牌風衣，替老K押送黑金。
“虎子……你他媽的居然沒死？！”沈峰揪住他的衣領，手背上的青筋全繃起來了，“你知不知道你老孃為了你，眼睛都哭瞎了！你居然給老K當狗？！”
鄭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不但沒愧疚，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嘲弄的笑。
“峰哥，你還是這麼天真。”他喘著粗氣，“五年前要不是老K把我從那輛要炸的車裡拖出來，我早就是一把灰了。省廳算什麼？正義算什麼？老K給我的，是你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榮華富貴！”
“放你孃的屁！”沈峰一拳砸在他臉上，半顆牙飛了出去。
“打吧，打死我也沒用。”鄭虎捱了一拳，笑得更瘋，“沈峰，你以為今晚在這兒截住我，你就贏了？我不過是老K扔出來的一塊探路石。真正的‘大部隊’，現在己經藉著夜色，散到五個省的各個角落了。等天一亮，他們徹底消失，你連根毛都摸不著！”
沈峰的心往下一沉。
調虎離山，棄車保帥。老K要把整個財團的核心骨幹，今晚徹底化整為零，分散潛逃。
“王凱！”他站起來，把鄭虎踹給身後的特警，“銬死！扔車裡嚴加看管，少根汗毛我拿你是問！”
“是！沈局，那咱們現在……”王凱急得滿頭汗。
“回指揮中心！”
沈峰衝向那輛套牌捷達，一腳油門踩到底。擋把上的皮套裂了口，硌手。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臉生疼。他攥著方向盤，腦子飛轉。
影子財團五十多個核心成員，是老K十來年苦心經營的全部底牌。金融、能源、地產的黑錢命脈，全在這幫人手裡。今晚讓他們跑了，就算繳了這幾車黃金，老K照樣能在境外東山再起。
絕對不能讓他們跑。
二十分鐘後，捷達一個急剎，停在指揮中心大樓前。
沈峰三步並兩步衝進一樓大廳。大廳裡還保持著刻意營造的“死寂”，為了給內鬼做戲，不少人趴在桌上打盹。
他徑首衝上指揮台，一眼看到站在巨屏前的韓若冰。
她轉過頭。褪去了在督察面前的盛氣凌人，眉宇間透著疲憊。但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不用開口，她己經知道了。
“韓處。”沈峰走過去，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鄭虎沒死，被老K收買了，剛在南郊被我按住。他說老K真正的核心骨幹，五十多個，今晚正在五省同步潛逃！”
韓若冰的呼吸停了半拍，但馬上恢復冷靜。
“我猜到了。”她轉身把一張剛打印出來、還帶著熱乎勁的名單拍在戰術桌上，“你出去這一個小時，我用中紀委的最高許可權，強破了邵展鵬賬本里的暗碼。比對出來的，正是這五十二個核心骨幹的位置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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