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鳶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賀長策的面容徹底僵住。
謝扶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竹籤。
我冷笑一聲,腳尖碾在其中一根竹籤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真是公允啊,父親。”
“兩根籤都是死路,無論我怎麼選,被送去填坑的都只能是我,對嗎?”
賀嘯風的臉色變了變,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很快便穩住了神情。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
“驚秋,既然你都瞧見了,為父也不瞞你。”
“阿鳶身子骨太弱,根本受不住北地的苦寒。你在外頭野慣了,生命力頑強,這是你該為家族盡的本分。”
崔氏也停止了哭泣,用帕子捂著胸口。
“驚秋,算娘求你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去死啊。”
謝扶光更是跨前一步,滿臉感動地看著楚鳶,隨後對我正色道:
“賀大小姐,你若肯替阿鳶走這一遭,謝某保證,必定傾盡家財為你置辦最豐厚的嫁妝,謝家上下都會銘記你的恩情。”
我看著這群人,胸腔裡翻滾著前所未有的暢快。
真是太可笑了。
他們連逼人去死,都要擺出一副施恩的做派。
我沒有哭,更沒有鬧。
我只是緩緩拔出旁邊護院腰間的短刀。
刀鋒出鞘,寒光閃爍。
所有人嚇得後退了一步。
“驚秋!你要做甚!”賀嘯風厲聲呵斥。
我沒有理會他,左手抓起自己腦後的一把長髮,右手揮刀而下。
“刺啦——”
青絲飄落,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散落在地。
我丟下短刀,語氣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份生恩,女兒今日還盡了。”
“從此以後,我與定遠將軍府,恩斷義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