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那惹人憐惜的脆弱。無助與委屈盡數褪去,青灰白皙的臉龐恢復了瓷片拼接般的詭異質感,巨大的眼球死死盯著失態的楚風,眼底盛滿了冰冷的嘲弄與俯瞰眾生的漠然。
方才所有的示弱。求饒。哀求,全都是假的。
什麼天亮魂飛魄散,什麼只求陪伴女兒,什麼放棄廝殺換取眾人平安,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楚風,你真的很聰明。」
白雙緩緩開口,軟糯的嗓音依舊動聽,卻再也沒有半分無力,只剩徹骨的陰寒,「聰明到能看穿我兩層佈局,能精準揪出我所有的破綻,能看透三魂分立的秘密。」
「所有人都被我矇在鼓裡,唯獨你,步步拆解,層層破局。」
她身軀原本潰散的鬼氣驟然停滯,隨即瘋狂暴漲!那些稀薄透明的黑霧快速凝實。翻湧。升騰,原本瀕臨消散的身形不僅徹底穩固,周身更是瀰漫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破碎的臉龐緩緩裂開一道詭異的弧度,殘忍又戲謔:「可惜啊,聰明過頭,就容易自負。你以為看透了全域性,殊不知,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冰山一角。」
楚風瞳孔驟然驟縮,心臟狠狠下墜。
果然!
他的推演沒錯,卻不全對!
他抓住了表層所有的詭計,卻漏掉了最核心。最致命的底牌!
「你很好奇,這具屍人是什麼,對嗎?」
白雙輕輕抬手,指尖遙遙指向門口那具四肢扭曲。頭顱倒掛的中年鬼影,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宣判死亡的冷漠,「你推演了我女兒的三魂,算清了所有鬼物的來歷,可你忘了……這場古寺副本,從來不止三魂糾葛。」
「我女兒慘死此地,怨氣滔天,撕裂的從來不止自身魂魄。」
「還有怨念本源。」
一句話落地,如同驚雷炸響在楚風耳畔。
瞬間,所有的不合理盡數豁然開朗。
鬼佛骨,是承載殺戮兇性的惡魂;場外扭曲鬼影,是承載執念守護的情魂;陶罐封印的,是殘存的善念生魂。
而這具死而復生的中年屍人,是所有痛苦。怨恨。絕望凝聚而成的本源怨體!
它不屬於三魂,卻凌駕於三魂之上,是這場古寺詭異風波,最原始。最恐怖的根源!
「玩家死於副本,本就會被副本怨氣同化。」白雙緩緩訴說著殘酷的真相,眼底毫無波瀾,「第一個死在古寺夜半鐘聲裡的人,本就會成為怨氣的容器。你以為他是意外慘死的玩家?」
「錯了。」
「他是我從開局伊始,就埋下的終極殺招。」
楚風背脊發涼,渾身血液幾乎凝滯。
難怪!
難怪鬼影一直不敢逼近,處處投鼠忌器;難怪鬼佛骨兇性滔天,卻始終留有後手;難怪白雙步步示弱,引誘他們踏入古寺求生。
從古寺成為唯一安全點開始,就是一個終極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