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查票的列車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鐵路制服,模樣看上去還算和善。
秦晚抹著淚開口:“姐,我的票找不到了,不知道丟哪了,我現在補張票行嗎?”
對於這種情況,列車員已經見怪不怪了:“中途補票的話是要收手續費的,原價五毛,加上兩毛錢的手續費,總共就是七毛錢。”
秦晚立刻從自己身上的口袋裡翻出來幾毛錢,查好之後遞了過去。
這錢是她提前放到口袋裡的,畢竟要是真在火車上掏出來幾千塊的鉅款,她能不能順利到站都不好說。
列車員接過錢,數了數,撕了一張補票單遞給她:“到下邊沂縣的,這次拿好了,別再弄丟了。”
“謝謝姐。”秦晚接過票,攥在手心裡,又低下頭抹了抹眼角。
列車員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往下一排走。
秦晚低著頭,用袖子蹭了蹭臉上的淚痕,把補票單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貼身衣袋裡,長出了一口氣。
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些,只要到了軍工廠裡邊找到榮崢,她就徹底安全了。
一晚上都沒休息過,秦晚很快抱著包袱睡著了。
火車駛在鐵軌上轟隆隆的響,窗外的天光從灰白變成了亮白,然後被山影遮住,又亮起來,反反覆覆的。
秦晚睡醒一覺的時候,才發現有不少人拎著行李上了車,想來是火車又到了一個新的站點。
過道里,車廂連線處,找不到位置坐的人就只能站著。
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站定在秦晚前邊,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扶著秦晚的座椅靠背,手背上青筋凸起。
秦晚不由得抬頭看去,見這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右手習慣性的搭在腰側。
順著他衣襬露出的一角,秦晚看到了一截黑色的手槍。
不自覺吞嚥了下口水,秦晚往後挪了挪身子。
注意到眼前女同志窸窸窣窣的動靜,榮崢低頭看去,跟一雙如同初生小鹿的眼睛對上。
秦晚沒想到他也看了過來,不得不說這人長得可真是好看,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比村裡張大娘他兒子還俊。
就是眼神太冷了。
而且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是幻覺嗎?
她先一步收回視線,可是這位軍人同志似乎還在盯著自己瞧,她有些不自在。
秦晚臉上有一道很醜的傷疤。
當時被毀了容,她立刻就哭著跑去了村裡赤腳醫生家。可是那人水平不怎麼行,縫過的傷口癒合之後像是條蜈蚣一樣,橫貫了大半張臉。
自那之後,秦晚開始懼怕起周圍人的目光,尤其是長久的目光,那讓她感覺自己是一個異類,是一個格格不入的醜八怪。
可是自己這次出門是戴著棉紗布口罩的,就是怕在路上太顯眼,影響逃跑。
她伸手摸到臉上口罩的一角,在心裡安慰自己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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