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茉姓花,爺爺卻姓麻,本地人。
花,並非親生父母的姓氏。爺爺說過,在親生父母拋棄她的那一刻,親緣便斷了,沒必要跟兩個陌生人姓。他知道她的親生父母是誰,然到臨終前都沒告訴她。
僅說,等她開竅了自己就能找到。屆時,要不要認那兩家人,她自己拿主意。
孫女並非親生,老人打從心底裡不希望她是自己鄉里的孩子。尤其是她被丟在他門口,由他這個守鄉人撫養,種種跡象意味著不幸。
若有可能,老人希望她遠走高飛,再也別回老家。
偏偏她來到他家門口,既不幸,也是緣分所致。便以地名為姓,讓她對這片土地有一份歸屬感。
若在外邊待不下去,至少有家可歸。
而老家在西南部一處距離繁華都市比較偏遠的花甸市,青溪鎮,麻石鄉。花甸市只有綠化,沒有名揚天下的花卉。但麻石鄉是真有石,各類奇石出自於此。
麻石鄉原本叫麻九鄉,因有九個村莊。
後來因為各種戰亂、天災、人禍等,生生把這人口大莊給霍霍成三個村,故而改名。但村名仍是舊時習慣,天干+門牌號,比如她家叫麻石鄉庚116號。
後面有個括號,寫著地址旁邊的標誌物。
若不寫明標誌物,外賣、快遞啥的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送到。而且,剩下的三個村在十幾年前有過一次徵收,除了她家方圓幾里的舊址仍在,其餘的已經全部搬走。
也就是說,三村又合併為一村,可謂地廣人稀。
她一個姑娘家回去獨居,太不安全了。
“我的確不用繼承那間屋子,”花清茉哂然道,“前提是我沒開竅,但現在我開竅了,有些情況必須面對……”
她資質平庸,本該是碌碌無為的普通人一枚。
很不幸,被父母扔在守鄉人門口的那晚,從地心的深處躥出一道祟氣並鑽入她的體內。
“你們應該還記得,我每次在石頭上雕刻符文時,總會夢遊……”
麻石鄉嘛,多的是山石。
在她的童年時期,依稀記得很多村落是專門做石雕的,她經常跟小夥伴們躲在高聳的石雕群裡捉迷藏。爺爺一家原是本地的鄉紳富戶,因善待鄉親得善果。
爺爺那輩共有三兄妹,皆是有志青年。
在最艱難的那段時期去從軍,兄妹及其伴侶都犧牲了,剩下他這個瞎了一隻眼的瘸子回來給父母養老送終,昔日繁榮昌盛的一大家子就剩下他一個殘疾。
鄉里人沒有虧待他和年邁的父母,讓他們一家保留了祖屋。
而身為本地人的爺爺又怎會不擅雕刻?別人玩的是石頭,他玩的各類玉石寶石罷了。而在當時的守鄉人一直是外地人,不知何故,收了她爺爺為繼任人。
爺爺是歷代守鄉人中唯一的本地人,不僅擅長各種雕刻,還擅長玄門術數。打小就不務正業的調皮孩子,不知不覺間長成了連親朋鄰居都不瞭解的人物。
他就是靠這門手藝帶大了四個撿來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