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多,花清茉在爺爺的墓前插上一束野花,路上採的。在巡視途中看到一處林間盛長野百合,突發奇想到思親園看看,便順手採了一束。
悄無聲息地飛入黑漆漆的思親園,熟練地來到第一層守鄉人專屬的牌樓。
守鄉人的牌位前跟其他人的一樣,除了香插,還有一個小瓷瓶。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瓶子,裡邊無水也無花。守園人的職責是看守墓園別讓外人搞破壞,定期搞衛生。
若要每天搞衛生,需親屬另外付費僱傭。
否則,逢年過節之後的第五天開始全面清掃一次衛生。比如清理香頭和園裡的雜草、瓶裡枯萎的花,把花瓶裡的水倒掉以免滋生蚊蟲。
守園人的月薪由鄉里提供,當年徵收的土地裡有不少公共區域。
這些區域不僅有賠付款,還有幾塊地返還。被鄉里的辦公室統一規劃或出租或經營度假村,年底再給鄉民們分紅和支付守園人的薪水。
花清茉也有,但年底才有,並且要捐一半出去。
鄉辦公室知道她的情況,生怕當年的她太年輕捨不得錢,便讓她和晏家的人到辦公室辦理了授權。每年由鄉辦替她捐出一半,再把剩餘的發到她的賬戶。
眼不見為淨,不是她親手轉的錢就不心疼了。每年就幾萬塊,捐一半,剩下一半再出點意外就沒了。
出去摸爬打滾多年,歸來仍是窮鬼一枚。
在每一位守鄉人的牌位前獻上一枝花,然後離開牌位樓,來到園裡爺爺的墓碑前。
把剩下的一小束花插在碑前的泥土裡,抬手,指尖朝下。隨著意念微動,指尖湧出一小股清水澆在種著花的泥土裡。花是摘來的,養不活,澆水只是一個流程。
閒著無聊,來一點儀式感緬懷故人。
早在修真界飛昇之前她便想起了前世今生,推算出爺爺早已仙逝,和歷代守鄉人一樣投生在其他的仙靈界。
現在無論她如何的虔誠,如何的祈願,爺爺都聽不到更幫不了她的任何忙。
無妨,人嘛,總要學會獨立行走的。
歷代守鄉人也並非每一位都有前輩的指導,爺爺是從上一代守鄉人的口中得知屋子底下有封印;又從兩張殘頁上修習玄術,自學成才的。
可惜,爺爺和上一代守鄉人皆已故去,那兩張殘頁早在特殊時期被銷燬。
簡而言之,她沒有先人可以請教,全靠自己琢磨。而以前的她就一普通人,把腦袋撓破了也琢磨不透宅子底下的玄妙。如今她悟了,不再需要前人引導。
“哎?你誰啊?”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怎麼大半夜的一個人到墓園?”
她不怕的嗎?
尤其這麻石鄉一到夜裡便出了名的邪門,莫說墓園無人至,殯儀館難招工就算了,就算招到,人家頂多幹個幾天就跑了。日薪是很高,但恐怖指數更高。
夜風涼涼的,心情淡淡的,佇於碑前的花清茉聞聲回眸瞅了來人一眼。
對方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周正,是網上常見的校草級帥氣男生。偏生是個苦命人,有父母,但親情不多,人家更喜歡嘴甜且養在自己身邊的孩子。
同樣是兒子,大兒子一直被父母帶在身邊,生了二胎無法顧及,就把出了月子的老二送回老家養著。
剛出月子的孩子啥都弱,幾次九死一生。








